何青青說出的死者的名字是石磊。

石磊死了！

呆愣了好一會，張磊才反應過來，震驚道：“石磊，他……怎麼會……”

張磊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石磊竟然突然出了事，他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我也不知道，我傍晚給他打電話，他沒接，我剛剛又給他打了一個，這次接電話的是他哥哥，他告知我石磊死了。”何青青帶著哭腔道。

“怎麼會這樣？白天石磊不是還好好的嗎？”張磊腦袋一時很紛亂，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張磊現在都還懵懵的，重點是白天他還見過石磊，對方還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這會何青青卻打電話告知他石磊死了，張磊一下呆了，哪怕他和石磊不算太熟，但聽到這樣的消息，此刻也充滿了震驚。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哥哥那邊的聲音很吵，他隻跟我說石磊死了，然後就匆匆忙忙掛了電話。”何青青嗓子嘶啞，幾乎就要哭出來，“張縣長，我……我想現在趕到鄉下石磊老家去，你能不能跟我一起……”

張磊之前聽何青青說過，石磊父母雖然在城裡有房子，但經常住在鄉下的老家。

“好，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接你，咱們現在就走。”張磊知道何青青一個女人大晚上開車前往鄉下不安全，上次晚上遇到狼的經曆還曆曆在目，張磊也不放心何青青一個人晚上開車去鄉下。

何青青這會在縣大院，張磊聽了之後，讓何青青在原地等待，隨即開車返回。

縣大院門口，張磊接到了已經走出來門口等待的何青青，旋即開車往鄉下牧區趕去。

透過車內昏暗的光線，張磊看到何青青的眼眶紅紅的，張磊這會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對方，他知道石磊和何青青是發小，兩人的友情很深，眼下石磊突然死了，對何青青的打擊可想而知。

出了城區，路上的車子逐漸少了起來，張磊也逐漸加快了速度，前往鄉下牧區，有一段路要經過戈壁沙灘，荒無人煙，開夜路還是有些危險的，趁現在時間不太晚，張磊希望開快點，儘快通過那段路。

“張縣長，沒必要開那麼快的，不差這麼一會，開夜路危險，安全第一。”何青青兩眼發紅道。

“沒事，大晚上的，路上沒車，這一段路況又比較好，開快點沒事。”張磊道。

話音剛落，張磊擱在車子中控台的手機再次響起，張磊瞄了下來電顯示，是馬元香打來的，張磊接了起來。

“張……張磊，你現在方便嗎，我……我燉了點滋補的湯，想給你送過去。”電話那頭，馬元香不知道是有點緊張，還是不習慣稱呼張磊的名字，有點結結巴巴的。

“謝謝了，不過我現在不在縣裡，晚上估計也回不來，這湯你還是自己喝了吧。”張磊道。

“哦，那好吧。”馬元香有些失望道。

和馬元香說了兩句，張磊顧著開車，匆忙掛了電話，他這會也沒心思去注意馬元香和平常有什麼不一樣。

邊上，坐著的何青青靜靜地沒有說話，要是平時，她肯定調侃是哪個美女要給張磊送湯了，但現在，何青青心裡被悲傷充斥著，也沒心情去八卦。

晚上九點多，張磊和何青青終於趕到了石磊位於牧區的老家，石磊的老家是一座小兩層的磚瓦樓，雖然裝修極為普通，但在牧區裡，這樣的家庭條件卻已經算是很好。此刻，石磊的家裡擠滿了人，都是左鄰右舍，也有石磊家的親戚朋友，聽到石磊去世後，紛紛過來幫忙料理後事。

何青青和張磊進了屋裡，就聽到裡屋傳來的哭聲，是石磊的父母，走到這裡，何青青腳步一軟，幾乎要癱軟下去，張磊連忙扶住對方。

“何主任，堅強一點，這時候我們更不能給石磊家添亂。”張磊輕聲對何青青道。

何青青聞言，點了點頭，咬著嘴唇，告訴自己要堅強。

“叔叔阿姨。”何青青衝石磊父母走過去。

“小青，磊子他……”石磊的母親看到何青青，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阿姨，石磊走了，您和叔叔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何青青這會也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

何青青和石磊父母說話，張磊走到了床邊，石磊的屍體安放在上麵。

張磊打量著石磊的屍體，眉頭一下緊緊擰了起來，隻見石磊的身體上到處有磕磕碰碰的傷痕，頭上更是有一個血窟窿，還有隱約的血跡，屍體應該是被擦拭過了，上麵的血跡都已經擦乾淨，隻能看到一些血痕，眼前的一幕，讓張磊深深感到疑惑。

不動聲色走到何青青身旁，張磊碰了碰何青青的胳膊，朝石磊的屍體努努嘴。

何青青起初沒明白，走到石磊的屍體旁看了一眼，何青青一下子愣住，抑製住心裡的悲傷，何青青轉頭看向石磊的父母：“叔叔阿姨，石磊他這是……”

“磊子是從一個山崖上摔下來的。”石磊的母親哭紅了眼，“可憐我的磊子，渾身上下摔得沒一處好。”

張磊聽到這話，心裡感到疑惑，忍不住問道：“石磊好好的怎麼會從山崖上摔下來？他一個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也不至於說走路不小心，這裡頭有彆的隱情嗎？”

“所裡的人剛才來過了，他們說石磊是意外失足，踩到一塊塌邊的石塊，掉下去了。”石磊的父親回答道，作為男人，他還算堅強，沒有哭哭啼啼，但眼淚同樣控製不住的流著，“被人發現的時候，我們家磊子已經沒有氣了。”

張磊聽到派出所的人已經下了定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屋裡的氣氛有些悶，張磊轉身走了出來。

外麵的院子裡，亂哄哄一片嘈雜聲，過來幫忙料理後事的鄉親，有的已經湊在一起打牌。

張磊獨自走到外麵的車上坐下，琢磨著石磊突然意外死亡這事，怎麼想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啪嗒’的開門聲打斷了張磊的思緒，何青青打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座。

“石磊父母的情緒還好吧？”張磊隨口問了一句。

“能好到哪去，養這麼大的兒子，說沒就沒了，而且石磊還是他們最喜歡的小兒子，也是最有出息的一個，現在突然就死了，兩位老人很難接受。”何青青擦著眼淚。

“哎，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隻能堅強。”張磊歎了口氣。

何青青點了點頭，傷感道：“好在石磊不是他們唯一的兒子，不然二老真的……”

何青青傷心地沒再往下說，她到現在也很難接受這個結果，不相信石磊就這樣突然死了。

“何主任，我始終感覺這事有點怪怪的。”張磊拿出一根煙點了起來。

“張縣長在懷疑什麼？”何青青轉頭看著張磊。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怪怪的，可能也是一時無法接受吧，畢竟白天見到石磊的時候，還好好的，到了晚上就突然說人沒了，太突然了。”張磊吸了口煙。

“是太突然了，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何青青眼淚再次流下來。

“何主任，你去裡麵問問，看誰知道石磊墜亡的地點，帶我們過去看看。”沉默了一下，張磊突然道。

“啊？”何青青驚訝的看著張磊，“張縣長，現在這麼晚，您想去事發地點看看？”

“嗯，我想過去看一看。”張磊點頭道。

“好，我進去問問。”何青青點點頭。

何青青進去了約莫七八分鐘，很快，就帶著一個中年男子出來，張磊看了對方幾眼，發現對方和石磊有些相像。

“張縣長，他是石磊的哥哥，願意帶我們去現場看看。”何青青道。

“好，麻煩你了，這麼晚了，還要辛苦你跑一趟。”張磊感謝道。

“沒事的，不麻煩的。”石磊的哥哥搖了搖頭，坐上車後，除了指路，便一聲不吭，表情有些沉悶。

車子沿著鄉鎮土路開了二十來分鐘，便來到了一處小山崖，因為車子上不去，石磊的哥哥帶著張磊和何青青走路爬上山，大晚上的，夜路不好走，幾人都把手機的小手電筒打開。

爬上小山崖，又花了十分鐘左右，石磊的哥哥指一處道：“就是這裡了。”

張磊聞言，走到那墜崖的地點往下看了看，拿著小手電筒往下照了照，這裡的高度並不是很高，但人要是跌下去，確實也是夠嗆，特彆是張磊看到底下分布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塊，人掉下去，隻要頭部隨便砸到一個石塊，那基本是性命堪憂了，隻是這附近啥也沒有，石磊來這裡乾嘛？

“石磊出事的具體時間是什麼時候？”張磊轉頭看著石磊的哥哥。

“那不清楚，磊子被人發現的時候，差不多是六點的時候吧，那個時候他都沒氣了，我們趕到的時候，磊子的屍體都僵了，所以他不一定是那時候掉下來的，時間應該還要早點。”石磊的哥哥回答道。

張磊聞言，點點頭，又問：“那石磊他來這裡乾嘛呢？”

“這就沒人知道了，隻有磊子他自己才清楚，但現在他已經……”石磊的哥哥聲音悲嗆，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何主任，你有什麼看法？”張磊看向何青青，問道。

“我……我現在腦子還亂糟糟的，不知道。”何青青搖著頭。

張磊眉頭緊鎖，心裡越發疑惑，這小山崖上什麼都沒有，石磊來這裡乾嘛呢？他是獨自上來的，還是有彆的人一起上來？又或者，他來這裡見什麼人？

一串串的疑點，浮上了張磊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