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如往常一般什麼都沒有發生，兩隻精怪已經跑出了茅草屋。

它們心中生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太好了，它們逃掉了！

那個什麼城隍，也沒有多厲害嘛……

啪。啪。

隨著兩隻炸裂聲響起，它們還沒有意識到什麼，身體就炸開了，一個化為無數的瘴氣，在風雪中迅速消散；一個身體一跳一翻，來了個肚皮在上，倒在了地上，肚子炸得血肉模糊，裡麵的內臟流得到處都是。

四隻打牌的精怪，全都被斬。

小柚還在睡覺，睡得很沉。

萬穗之前偷偷給她使了個安神訣，她不會醒來。

她又將目光落在了那張立櫃上。

這屋子裡竟然有一個立櫃，很奇怪啊，四隻精怪還有衣服和日用品需要存放嗎？

她打開了立櫃的門。

嘩啦啦。

一大堆東西從裡麵滾落了出來。

這櫃子裡放滿了各種衣服和裝備，都是用過的，有的上麵還帶著血跡。

萬穗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打開門，一股風雪迎麵而來，吹在臉上就像刀在割一樣，一陣陣地生疼。

她拿著鐵鍬，冒著風雪，繞著茅草屋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屋後。

這裡的泥土最鬆軟，而且還有一股陳腐之氣。

她一鏟子下去就挖到了一截白骨。

這些全都是那四隻精怪吃掉的活人。

萬穗覺得風雪更大了。

第二天一早小柚醒了過來，她伸了個懶腰，昨晚睡得真好啊。

忽然，她享受的表情僵硬在了臉上。

屋子的地麵上擺滿了衣服。

厚厚的羽絨服，有二三十件，將整個屋子都占滿了，根本沒有地方下腳。

“這，這是什麼？”她驚道，“那四個打麻將的人呢？”

“死了。”萬穗將最後一件衣服擺好。

小柚驚道：“你吃了？”

萬穗抬起頭，眼神幽幽的，仿佛在閃著綠光：“抱歉啊，吃獨食了，沒給你留。”

小柚一個激靈，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不吃這個。”

萬穗笑道：“我開玩笑的。”她的笑容又慢慢地淡了下去，“我把它們殺了。”

“這些全都是他們吃掉的路人。”

“一共二十七個，最早的一個是四十多年前，看穿著應該是迷路的山民，最近的一個是前幾個月，一個徒步旅行者，或許是跟自己的隊伍走散了，又或許是想一個人征服萬仙陣。”

小柚隻覺得後脊背一陣陣發涼：“我那年沒有到山頂。我本來是想從山頂翻過去的，但中途迷路了，從一個山埡口過去了。我當時還念叨，說那山埡口太難走了，我差點掉到冰窟窿裡去……”

她頓了頓，顫抖了一下：“沒想到……竟然是救了我一命嗎？”

萬穗看著眼前這個少女，她當年誤打誤撞能夠走出萬仙陣，抵達魔鬼洞，又能平安回家，運氣真是好得爆表。

正是因為有她的好運氣，今日才能帶她穿越層層危險，順利抵達魔鬼洞。

一飲一啄，自有緣法。

“小柚，出發吧。”

風雪已經停了，天空雖然還是陰陰的，看到不到太陽，但接下來的路都是下山的路，走得很順利，小柚當年留下的記號還在，他們很快來到了萬仙陣的儘頭，遠遠的能夠看到一片樹林。

山下已經沒有雪了，石頭的另外一邊鬱鬱蔥蔥，和山頂就像是兩個世界。

“萬姑娘，隻要穿過那片樹林，就到魔鬼洞啦。”小柚高興地說，“咱們趕緊過去，中午就能到。”

“等等。”萬穗叫住了她，“小柚，你回山頂的那座茅草屋裡去吧。”

小柚愣住了：“為什麼？”

“魔鬼洞太危險了。”萬穗道，“我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帶著你太危險了。”

小柚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換上了一副擔憂和愁容。

“萬姑娘，既然這麼危險，不能不去嗎？”

“不能。”萬穗看向那片樹林，眼神堅定，“雖然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但仇不能不報。”

她可以不去管自己的力量到底來源於何處，可以不在乎自己究竟是什麼身份，但那些利用她、殘害她的人，她不能不除。

“那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小柚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眼睛微微有些發紅，但眼神很堅定，“我會在山頂等你。”

“千萬彆給我立flag！”萬穗連忙打斷她，上去捂住了她的嘴，“你在山頂等我三天，三天之後如果我沒有回來，就不要等了，趕緊回去。”

她在衣服裡掏了掏，掏出了一些食物和一個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