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知道從哪裡響起的旋律，在劉仁的耳邊回蕩。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聲音不是在外麵響起的。
而是直接在自己的腦子裡揚起。
曲調悠長，卻詭異無比，無法以人的理智去理解。
光是一聽，就感覺那根本不是人能夠做出來的曲子。
現場的氣氛極其壓抑。
明明還是白天，給人的感覺卻如同大雨滂沱的陰天一樣壓抑得要命。
“真是少見呐。”那頭黑色的人形怪物一步一步從碎裂的屍體中走出來，並開口對劉仁說道，“我的同族，你不在幽澗裡待著，為什麼要出來給我添堵？”
“……”劉仁沒有回應，隻是舉起了手裡的直刀，將刀尖對準了對方。
“要不我們還是撤吧？”疫蝕天罰少見地說道，“這家夥有點強，我們倆加一塊恐怕也不是對手。”
“你確定？”劉仁反問。
“反正以你的精神力強度，比起這個家夥來明顯差一點。”疫蝕天罰沒什麼信心，畢竟劉仁也挺特殊的，搞不好還有後手，“不過，它也不是本體降臨……不好說，五五開吧。”
五五開。
這對疫蝕天罰來說已經算是“高危”了。
放以前要是提前察覺到這種戰力比，它一定不會動什麼心思。
畢竟，到了它這一步，實在不會想不開去賭什麼五成的勝率。
但劉仁不一樣。
經過對上疫蝕天罰的那次教訓後，他在殺戮的途中便常備了兩百個殺戮點。
彆說五五開了。
即便是三七開，他也敢上去碰一碰。
對麵那頭詭物並未將劉仁的刀放在眼裡。
它不斷靠近過來，幾乎垂到了地麵的兩條手臂向兩側張開。
“不願回答嗎？沒有關係。反正，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生就是死，就用我族的方式來交流吧。”
嗡——
刺耳的嗡鳴聲瞬間如同數十萬根鋼針在劉仁的精神海中炸開。
“靠！這個陰逼！”疫蝕天罰頓時罵了一句，趕緊說道，“加墮化度，我可以給你讓渡更多的能力！”
“暫時沒有這個必要。”劉仁不動聲色地硬抗了這一下，接著身形自原地消失。
對麵那頭詭物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見。
兩道黑影裹挾著狂風在建築中穿梭起來，他們不斷碰撞，每一次接觸都像是引爆了幾萬噸當量的tnt，將周圍的建築全部炸得粉碎。
這巨大的動靜，讓時初顏不由得繼續往更遠處移動了一些。
“靠，這威力，要是被卷進去的話，我們兩個怕是會死得連灰都不剩。”時初顏罵了一聲，同時把終端抬起來打開了錄像。
這可是珍貴的，幽淵級強者之間的正麵廝殺。
必須留一份記錄。
成睦沒有搭理時初顏，隻是看著那突然間顯現出來的詭異白色天使，思緒飄回了很久之前。
幽淵級與幽淵級之間的戰鬥，比劉仁預想中還要簡單粗暴得多。
不論他怎麼利用疫蝕天罰的權能釋放攻擊，都會被對方的權能以同等強度的回擊擊散。
“諸神聖殿！”
“萬音回律。”
大量的死物被異化成了活體，成為一尊尊矗立在高樓間的異神。
但很快，它們就被摧枯拉朽地轟成了稀巴爛，從活物又變回了死物。
“腐蝕囚籠！”
“音障。”
即使利用“腐朽”的力量將對方套牢。
對方卻也能夠利用看似毫不相乾的權能來將之影響徹底抵消。
“即死灰光！”
就算是能夠強行打出生命力上限百分比傷害的技能。
也會被徹底規避掉。
“同調。”
那頭詭物在虛體和實體之間無縫銜接，根本就沒有給劉仁留出來多少的進攻機會。
糾纏了一陣子，毀掉了一大片地區的建築後。
劉仁終於放棄了使用疫蝕天罰的權能力量，轉而直接以最簡單粗暴的攻擊方式，對敵人揮出了斬擊。
“戮生！”
這一刀，斬虛又斬實。
不夾雜任何權能的力量，隻是最純粹最原始的攻擊方式。
實體撞實體，虛體撞虛體！
簡而言之，就是肉體力量和精神力量之間的正麵對碰。
無可規避，隻能硬接。
隻是這一碰，劉仁便落入了下風。
他很快便意識到，自己在精神力量上麵，比對麵的詭確實要弱了一截。
對方僅僅靠著非本體降臨的方式，就能夠與劉仁此刻的麵板打得不分勝負。
那其本體的力量，又該強橫到了何種地步？
劉仁抓出對方的力量側重，將自身精神力加點加到了六百。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了。
結果現在又產生了實力焦慮。
人外有人，詭上有詭。
幽淵級上還有混沌……
果然還是得再多囤積一些殺戮點才行。
一邊和詭物繼續硬碰硬，劉仁一邊分出注意力看著不斷收集而來的額外殺戮點。
他們兩個的戰場是整個錦川的地盤。
雖然錦川的人現在已經跑路了不少。
但依舊不乏有一些留在了這裡。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懷揣著怎樣的心思，但他們的結局都無一例外。
——全都被兩個幽淵級之間的廝殺給殃及了池魚。
雖然這些小魚小蝦沒有被直接針對。
但以幽淵級之間動輒轟碎方圓百餘米的建築，又或是砍出一道縱橫三四百米的刀痕這種破壞力。
不提前規避，和找死也沒什麼區彆了。
在劉仁的精神力猛然拔高一大截後，黑色詭物對他的壓製力就逐漸消失了。
戰鬥再次持續數分鐘，雙方之間的廝殺局麵已然顛倒。
隻不過，這頭黑色的詭物依舊不以為意。
甚至一邊被劉仁用殺意淩冽的戮生亂砍，一邊還分析出了什麼東西。
“……原來如此，你不是詭。”
“你是個怪物。”
劉仁：“……”
你有資格說我是怪物嗎？
哪個怪物能比你們詭物還要怪？
劉仁在心裡吐槽了幾句，但沒有言語，隻是一味揮刀，無聊得像是在劈柴。
頂尖強者之間的交鋒，就是如此樸實無華毫無意思。
雖然玄幻小說裡麵的打鬥場麵都是漫天飛舞的法寶神通與招數。
但在《永夜》卻不是這樣。
幽淵級與幽淵級之間的戰鬥，隻看數值。
劉仁此刻在虛體層麵實力壓了對方一頭，那麼這頭黑色詭物的落敗，便隻是時間問題。
在被劉仁一點點壓迫致死時，黑色的詭物也是沒有一丁點的意外。
隻是頗為感慨地說了句：“殺戮途徑，不愧是最強的路，真是強得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