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棋盤上，秦風的“將”被逼到角落。
棋盤的另一邊，老頭的“帥”壓在中間。
因為帥不見將的特性，老頭的一記馬後炮，直接將秦風徹底將死。
明明秦風才是破局之人，但卻反而被老頭用這副殘局將死。
“還是老先生技高一籌，晚輩佩服。”
“哈哈哈，輸了那麼多，可算是讓我贏一把了。”
老頭起身收拾棋盤，將棋子全部裝好，衝著秦風說道。
“還沒吃飯吧？走，要是不嫌棄，去我家坐會，簡單吃點。”
“好。”
秦風沒拒絕，站起身便跟在老人身後。
莊平這會兒就是再木訥，也察覺出了老人身份的異常。
他本就在雷豹特戰服過役，具有很強的偵察和反偵察意識。
再結合帶來那兩人給他們安排的酒店位置，正好在公園附近。
以及秦風屋裡的棋譜，不難猜出老人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人。
可莊平最詫異的是，秦風似乎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了意圖，所以這兩天一直在房間裡研究棋譜，隻不過最後沒能下過對方而已。
莊平內心開始猜測老人的是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
他和秦風之間，究竟有什麼恩怨瓜葛？
為什麼要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進行試探？
莊平腦袋裡有太多的為什麼想要搞明白。
但當他來到附近一片老舊住宅區時，卻在巷子口被人攔了下來。
“乾什麼？”
“你不能進。”
莊平很是不爽，剛要發火秦風就回頭衝他揮揮手，讓他在外麵等著。
莊平隻能硬著頭皮，瞪了攔他的那人一眼，選擇留在這等待。
他清楚秦風的身手，倒也不擔心他會有危險。
但這種，明明是跟著領導一起出來辦事，卻沒法跟著的感覺，讓他很是不爽。
秦風跟著老頭繼續朝裡走，這片住宅區有年頭了，建築風格看著很像是早期的單位職工房。
裡頭生活的大多是一些個老頭老太太，但這些老頭老太太瞧著的狀態明顯不一般。
秦風基本可以確定，這個地方是一個軍人家屬院，而且是非常有年頭的那種。
這裡頭住著的老頭老太太，絕大多數都是以前當過兵的，現在退休了在這養老。
這一路上，時不時就會有老人衝著這邊打招呼，問的都是一些吃了嗎，怎麼還沒吃，又出去下棋了之類的話。
老頭兒也樂嗬嗬的，就跟最平常的那種退休老大爺一樣，熱情的給予街坊鄰居回應。
很快，老人便來到一個小院前：“就這了，彆嫌棄啊。”
“怎麼會。”
秦風跟著走進院子。
院裡種著不少花花草草。
邊上還搭了個架子，種著絲瓜和葫蘆。
看得出來，老人是個比較有閒情雅致的人，院子雖然不大，但卻收拾的井井有條。
因為頂上搭了架子，藤蔓和葉片便成了個天然的遮陽傘，走入其中立馬就有一種清涼舒爽的感覺。
“下棋下的魂都丟外麵了，你乾脆就彆回來吃飯了！”
秦風跟著進到客廳，廚房裡是一個係著圍裙，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她手裡捧著一大碗絲瓜排骨湯走到餐廳，但在看到秦風時眉頭卻下意識皺緊。
“這位是？”
“奶奶好，我叫秦風，是您孫兒的好朋友。”
“......”
老太太眼裡閃過怒火。
顯然是沒想到秦風竟然如此不要臉。
他是知道厲千軍被人砍斷一隻手，戳瞎眼睛這件事的。
如此單獨的好友，還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麵前，此人真是好心性！
老頭倒時沒有多說什麼，招呼秦風落座，然後讓老太太去廚房把剩下的菜都端出來。
山城飲食重油重鹽重辣，除了那道絲瓜排骨湯，剩下三個炒菜裡頭都是大量辣椒。
不僅如此，桌上還放著一罐醃辣椒，專門用來拌飯的。
秦風這會兒是真餓了，接過碗筷連吃了好幾碗，辣的額頭都是汗，但就是停不下來。
辣準確來說，應該是痛覺，但這種灼燒感能夠持續不斷的給人帶來快樂。
“小夥子，飯菜味道吃著還行吧？”老頭笑嗬嗬的問。
“這手藝可太棒了。”秦風一邊舀湯，一邊誇獎。
瞧這“其樂融融”的一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一家人。
吃完飯，老太太收拾餐桌，老頭再次拿出棋盤。
依舊是那副殘局，他準備再給秦風一次機會。
秦風也是來者不拒，畢竟他已經研究那本棋譜，研究兩天了。
“你覺得，這盤你能不能贏過我？”
“不能。”
秦風搖了搖頭，依舊把小卒推過去。
和先前起手一樣，都是由小卒，先一步跨過“楚河漢界”。
老頭也挪動了小兵頂上去，問：“既然知道贏不了，為什麼還這麼執著？”
秦風：“過程比結果，更重要。”
“你覺得自己是卒，還是車？”
“卒。”
“這麼看，你對棋局分析的還算透徹？”
“嗯。”
秦風應了一聲，但卻再次把小卒往前拱了一步。
老人眯起眼睛，盯著那枚過河小卒：“你是一步都不打算讓，非得一直進攻？”
秦風：“是的。”
秦風的回答，讓老人原本準備挪動棋子的手停下了。
他的臉色變得陰沉沉：“一定要趕儘殺絕？”
秦風抬頭看著他：“我是軍人，我服從命令行事，其他的不在我書中交代。”
這時，老太太從廚房裡走出來，將一杯茶水遞給老頭：“你知不知道，曆朝曆代卷進這些事的，沒有一個是能夠有好下場的？”
秦風看向她：“舊社會確實是那樣，但現在是新時代。在那位出現之前，從來沒有人民軍隊這個概念，新時代的炎國軍人內心坦蕩，我自然也問心無愧。”
“但是厲千軍，始終在算計，所以他做不到我這樣，也就一直回不來，隻能躲在國外。”
嘭的一聲，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嘩啦啦，外頭衝進來四五個警衛。
秦風神色沒有多少變化，反而淡定的衝著老頭說了句：“老前輩，該你走下一步棋了。”
老人壓著怒火讓警衛退下，他已經沒有心思繼續下棋了，因為他已經知道接下來的局麵會是什麼樣的。
“你走吧。”
“謝謝老前輩招待的這頓飯。”秦風站起身：“不過有句話我還是想說。”
“講。”
“退休了，就好好享受退休生活，沒事兒下下棋就挺好的。”
留下這句，秦風就離開了。
屋子裡的兩位老人臉色變得很難看。
但過了一陣，又變成一種無奈和唏噓。
看著旁邊櫃子上放著的那張黑白老照片，還有照片裡那一張張麵孔，老人一下子仿佛蒼老了很多。
過了半晌，他才重新開口：“打電話讓小軍回來，說不定上麵念及舊情，能從輕發落。”
“你瘋了，萬一......”
“行了，彆說了。事已至此怨不得誰，他回來了多少還能有一線生機，留在外麵遲早是個死。”
老人歎了口氣：“第一刀已經落下了，接下來會一個個的算賬，誰也躲不掉。”
老太太點點頭，問：“那小子要去的地方......要不要提前打個電話知會一下......”
老人搖頭：“咱們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這時候還想什麼彆人？隨他們去吧，以後這些亂遭事，我再也不想管了，也沒那個能力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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