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雲間

葉珍珍從一開始便沒想天真純潔的幼童會撒謊，更何況是她捧在心窩窩裡的阿梨。

緊張地餘光落在她害怕地顫抖起來的小身子上，心疼地哄她，麵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好，不要彆人，誰都不要。阿娘會一直陪著阿梨，娘親的阿梨不要難過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本是低低柔柔的腔調，此刻卻顯得有些冷肅。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她被世家規矩所規訓，不屑於去爭，更不想因為去爭害人性命。

可若有人要害她的阿梨，她便是拚儘全力也要拉他們下地獄。

感受到懷中小小軟軟的一坨，她麵色陰沉的臉漸漸緩和下來。

薑梨："“那娘親要和梨兒拉勾，說謊的人是小狗！”

葉珍珍笑彎了腰，美得讓人屏住呼吸，唯恐驚到了她們。就連周遭大片荷花失去色彩，比不上她半分。

追來的薑元柏腳步生根，好似被牢牢的定在原地。

“就屬我的阿梨最聰明……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薑元柏看著母女二人言笑晏晏溫馨場麵，不自覺的走了上來。

連身後季淑然嬌俏的呼喊聲也絲毫沒注意，視線所在之處，皆被她們所吸引。

“夫人，可是膳食不合胃口？”薑元柏癡癡的望著女人嬌媚不帶攻擊力的側臉，下意識壓低聲音道。

“並非如此，隻是想出來透氣罷了。”

葉珍珍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語氣疏離，目不斜視的望著船前的荷花。

被下了麵子的薑元柏也不惱，腦中想著措辭，被身後熟悉的女聲給打斷。

“姐姐，姐夫可是從你出來就食不知味了，你真的還在和哥哥鬨脾氣？”

“這就是你錯了，男子為天，即便是些妾室也是理所當然人之常情。天下哪個有錢有權的男人不是妻妾成群？哥哥待你如此，不算薄待……”

眼看她還要將女訓那套說辭拿出來念經，葉珍珍頭一次麵無表情的打斷她的話。

“我和夫君之間說話，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點。”“淑然，我拿你當最好的姐妹，你想做什麼？”

葉珍珍的麵色慘白，纖長如小扇子般的睫毛微微顫動，泫然欲泣的脆弱模樣格外惹人憐愛。

薑元柏緊皺著眉頭，眼神不善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這是家事，淑然你無需多言。”

季淑然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不知所措和愕然幾乎寫在臉上。

薑梨："“阿梨怕，爹爹，阿梨不要在此處了！”

她清澈宛如一汪清泉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好看的杏仁眼濕漉漉的，連眼睫毛上也上晶瑩。

眼神惶恐又震驚的望著季淑然的方向，每當她往前走一步，身子顫抖地弧度更強一分，像是受了極大刺激。

全然是一副被嚇壞了的可憐模樣，葉珍珍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將她用力緊抱在懷中，不時安慰地拍拍肩膀哄孩子。

沒人會相信一個不足五歲的天真純淨小孩兒會撒謊，薑元柏深深地看了季淑然一眼。一隻手穩穩當當地抱著薑梨，另外一隻手拉著葉珍珍將她落在身後。

雖然她什麼都沒說，可季淑然卻覺得他略有深意的眼神仿佛又什麼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