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祈低頭，空著的另外一隻手抬起來，輕輕落在柳鳶柔軟的頭發上揉了揉。
“嗯。”
他輕輕的應了一聲：“我知道的。”
不知道為何，蘇祈剛剛一直能夠感受到若有若無的依賴感從遠方傳來。
是錯覺？
可他拿出手機的時候正好收到妹妹發來的信息。
所以第一時間就回複了過去。
是巧合？
還是說他們之間已經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柳鳶在蘇祈懷裡又賴了一小會兒，像隻終於找到安心巢穴的小動物。
直到感覺自己的情緒逐漸平複下來，才慢慢鬆開環抱著蘇祈的手臂。
但她沒有立刻離開蘇祈的懷抱，隻是稍稍拉開了一點距離，仰起臉，那雙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蘇祈的輪廓柔和似乎還帶著倦意。
他背對著太陽，能夠看見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他身邊飛舞。
“哥哥，很累嗎？”
蘇祈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柳鳶咬了咬嘴唇，在他懷裡調整了一下姿勢，想讓他抱得更舒服些。
“那哥哥要不先睡一會？”
蘇祈反問一聲：“我倒是想睡，問題是……怎麼睡？”
怎麼睡？
柳鳶聞言微微一怔。
她那雙眸子眨了眨，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是啊，哥哥靠著椅背，這個姿勢最多隻能算是閉目養神，談不上真正的休息。
柳鳶的臉頰悄悄漫上一層薄紅。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入了柳鳶的腦海。
她的心跳，驀地漏跳了一拍。
這個想法……是不是有點太大膽了？
可看著蘇祈眉宇間那難以掩飾的倦意，柳鳶又覺得，沒有什麼比讓哥哥好好休息更重要。
她咬了咬下唇。
雖然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她從蘇祈的懷裡離開，坐在了他的身邊。
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坐得更穩當些。
然後，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這樣睡？”柳鳶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但眼神卻直直地望著蘇祈，沒有絲毫閃躲。
膝枕？
蘇祈微微挑了挑眉。
他似乎有些意外。
看著柳鳶那副既有點羞赧又故作鎮定的模樣，像一隻鼓足勇氣邀請主人撫摸的小貓。
“在這裡？”
蘇祈的目光掃視了一下周圍。
雖然沒什麼人注意，但畢竟是公共場合。
柳鳶的臉更紅了，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挺直了不存在的胸膛，又拍了拍自己的腿，語氣帶著點小小的堅持：“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哥哥不是困了嗎？”
潛台詞是：彆管其它的了，快躺下。
蘇祈看著她。
少女的眼眸裡麵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滿滿的都是擔憂和……期待？
蘇祈無聲地歎了口氣，像是無奈，又像是縱容。
“好吧。”
簡單的兩個字，讓柳鳶瞬間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
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露出一個帶著羞澀卻又無比滿足的笑容。
她立刻調整好姿勢，將雙腿並攏，拍了拍那個臨時形成的“枕頭”，示意蘇祈可以“就位”了。
蘇祈稍稍挪動身體，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將頭枕在柳鳶的大腿上。
柔軟，且帶著少女特有的清香。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腿部肌肉瞬間的緊繃。
柳鳶似乎屏住了呼吸，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
柳鳶刺客臉上紅得能滴出血。
同時，她有些疑惑。
為什麼同樣是被動，【靈狐幻步】能夠常駐，但【寄人籬下】就不是？
什麼情況？
同樣是一件裝備的被動，為什麼還有區彆對待的？
蘇祈閉上眼睛，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眼皮沉重得幾乎睜不開。
這倒不是他體質變得虛弱的問題。
主要還是今天起太早了。
這個臨時的“枕頭”比他想象中更舒服。
柳鳶的身體在蘇祈躺下幾秒後，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似的，極其緩慢地放鬆了一點點。
她的呼吸依舊很輕，動作也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蘇祈。
妹妹小聲詢問：“哥哥這樣可以睡了嘛？”
“其實還是不能的。”
蘇祈問的怎麼睡，並不是指枕頭不枕頭的問題。
主要是……
就在這時，旁邊不遠處傳來一陣略顯刺耳的議論聲。
“一萬九，我要是能有個零頭都能笑出聲！”
一個聲音誇張地拔高。
蘇祈睜開眼了，看了看那幾位男生身邊貼著的牌子。
【考生休息區B，請勿大聲喧嘩影響他人。】
這裡本來應該是給武考生基礎測試結束之後，調整狀態應對第二輪擂台賽的地方。
另一個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江夏今年的狀元！直接打破了江夏百年的記錄！”
“純粹的碾壓！”
“對對對！就是碾壓！以前的那些所謂天才在她麵前，跟小醜一樣！”
當然，也有人酸溜溜的：“切，要是我家裡也出過十階強者，我武考也的時候也能七階啊。”
“不就是有個好爹？”
其它的天才是不是小醜，蘇祈不知道。
但蘇祈覺得這種人是蠻小醜的。
沒有素質不說，還通過刻意貶低彆人來尋找那麼丁點可憐的安慰感。
雖然我不如你，但是你不如彆人。
所以心裡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蘇祈不明白，成績不如雲凰和等於小醜是怎麼掛上等號的。
那他們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自己算什麼？
“哥哥，他們好吵啊。”
柳鳶小聲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隻有近在咫尺的蘇祈能聽到。
就在這時。
那兩位男生高談闊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種突如其來的寂靜，迅速蔓延開來。
蘇祈微微睜開了眼。
他注意到，不隻是那兩個吵鬨的男生，休息室裡的其它人也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門口的方向。
一個身影，出現在休息室的入口處。
那女孩一身簡單的服飾，一頭長發束在腦後。
她隻是站在那裡，沒有說話，甚至連表情都很平靜，帶著一種近乎淡漠的疏離感。
卻瞬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讓整個休息室的氣場都為之一變。
那幾個剛才還唾沫橫飛的男生，張著嘴，保持著剛才說話時的姿勢，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少女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了休息室，沒有刻意停留在任何人身上，但被她目光掃到的人，都會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身體，像是在麵對某種無形的審視。
那個說‘不就是有個好爹’的男生更是手足無措。
雲凰沒有理會那些人的反應。
她隻是邁開步子，走進休息室。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
走過那幾個已經石化了的男生身邊，後者甚至紛紛低下頭。
雲凰就像沒看到他們一樣，徑直朝著休息室內部走去。
她的目標似乎很明確。
雲凰的目光，終於在休息室內部某個區域停了下來。
正是蘇祈和柳鳶所在的位置附近。
她的目光落在了……蘇祈的身上。
雲凰的目光停頓了幾秒。
然後，她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隻是收回了目光，繼續往前走去。
她走到蘇祈邊上的空位上。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平靜地坐了下來。
她的動作自然而舒緩。
周圍那些緊張、敬畏、好奇的目光都不存在一樣。
隨著雲凰的落座，休息室裡的氣氛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但那種壓抑的寂靜並沒有完全消失。
剛才那幾個男生依然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再次引起雲凰的注意。
雲凰就這樣閉目，非常快速的進入了修煉狀態。
隻是她紅潤的嘴唇微微張啟又閉合。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