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教室。
王鵬寫紙條，“八班有個穿蘋果牛仔褲的女生，個子矮，微胖，你認識嗎？”
李夢嬌仔細想想，提筆寫道，“她叫張倩倩，鎮一中的學生，她爸在火車站開錄像廳，家裡有錢。”
“錄像廳？”王鵬撓撓頭，想起了錄像廳裡的畫麵。
煙霧繚繞的小房子，坐著一群大老爺們，捂著褲襠看黃色錄像。
李夢嬌又給王鵬紙條。
“張倩倩在鎮一中談過三個男朋友，學習成績都挺好。
他們跟張倩倩談完戀愛，都墮落了，成績一落千丈。
其中有一個叫李卓，曾經是鎮一中的前五名。今年沒考上一中，去了三中。
張倩倩的成績也很差，不過她家裡有錢，她爸給她買了借讀生的名額。”
看完紙條，王鵬微微一笑。
張倩倩隻找成績好的男生談戀愛？
專門拉人下水的水鬼？
這時，王鵬的肚子不太舒服，扯一段衛生紙去廁所。
十幾分鐘後，他回到教室，發現同學們都在看他。
李夢嬌遞過來一張紙條，“你給班主任立軍令狀，下次月考進前十名？”
“你怎麼知道？”王鵬直接問，懶得再傳紙條。
“剛才班主任來了，親口說了這件事。”李夢嬌小聲說。
“臥槽！”王鵬人麻了。
前世的表姐夫也不是長舌婦啊，這輩子的嘴為啥這麼碎？
王鵬搖搖頭，走上講台宣布學校放假兩天，放學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教室裡秒變人類返祖現場。
學校每個月隻放假兩天，剩下的日子都是上課，同誌們就早憋壞了。
陳小景站起來起哄，“你跟班主任立軍令狀，大家都知道了，有沒有信心？”
轟的一聲，教室裡再次炸鍋。
“大鵬，你要是完不成軍令狀，會不會被班主任看腦袋？”
“肯定會啊，不然為啥叫軍令狀，頭懸市曹，斬首示眾。”
“大鵬哥，你好可憐，班長的職務也被撤銷了，過來過來，讓姐姐抱抱。”
“哈哈……”
教室裡秒變歡樂海洋。
“你們這群混球，竟敢拿我開涮，還特麼頭懸市曹？”
王鵬被他們搞得哭笑不得，在一陣陣起哄聲中回到座位。
這下必須頭懸梁、錐刺股，如果進不了前十名，那就丟人現眼了。
李夢嬌說道，“放學跟我回家，我爸非得請你吃頓飯。”
“夢嬌，我也去！”陳小景馬上伸出腦袋，她一聽見吃飯就繃不住。
“好吧好吧，我去你家吃飯。”王鵬答應下來。
本來他不想吃這個飯，但這已經是第三次被邀請，再不去就是看不起人。
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一窩蜂往外跑，就像出欄的野馬。
王鵬收拾好東西，把書包背在身上，去車棚推自行車，去李家做客。
“哎呀！原來這輛美利達是你的？”陳小景兩眼放光。
“很奇怪嗎？”王鵬嘿嘿一笑，伸手拍拍後座，“我載你？”
“不要！”陳小景坐上李夢嬌的車，“我怕彆人誤會。”
“你是怕夏洛誤會吧。”王鵬走出車棚，抬頭看見張倩倩和王成一起下樓。
“夏洛是誰？你快說！”陳小景揚起拳頭，“王鵬，你敢汙蔑本小姐的名聲？”
“他們倆在搞什麼？談戀愛嗎？”王鵬皺眉盯著王成和張倩倩。
李夢嬌回頭看見張倩倩，伸手跟她打招呼，兩人曾是校友。
“那個人是王成吧，他們戀愛了？不會吧？”陳小景臉上都是八卦。
“王成長得還行，這次月考在八班排第二名，但是符合張倩倩的擇偶標準。”李夢嬌眼裡閃過一絲鄙夷。
王鵬忍不住冷笑。
前世，我用血汗錢供你上學，保你吃喝不愁。
今生沒有我的供養，你就墮落到出賣色相吃軟飯，是吧？
……
校門口，張倩倩推著自行車問王成，“有人接你回家嗎？”
“我自己回家。”王成說道，“家裡不知道我放假，我坐三蹦子回去。”
“坐三蹦子不安全，你騎我的車回去，我家就在附近。”張倩倩說道。
王成急忙拒絕，“自行車很貴，不要隨便借給彆人，我擔心你爸媽罵你。”
“他們不會罵我。”張倩倩露出玩味的笑，“你挺會關心人，下次再借給你。”
兩人在學校門口分彆，王成兜裡還有三塊錢，舍不得坐三輪摩托車回家。
一路走走停停，步行十幾裡路，黃昏時分回到王村。
王家人剛做好飯。
飯桌上放著玉米窩頭，醃蘿卜，炒菠菜，素得不能再素。
王鬆和李桂芬看見王成回來，馬上去院子裡迎接。
王霞和王真隻能放下筷子，一起出門迎接二哥。
“這次月考我考了全班第二，班主任表揚我了。”王成打開背包拿出考卷。
“哎呀，我兒子真聰明！真了不起！”李桂芬頓時眉開眼笑。
“他考了多少名？”王鬆問道。
“在他們班第二十名，老師說他退步了很多。”王成說道。
王鬆開心了，掏出煙包給自己來一支。
“活該！”李桂芬冷哼，“以前他能考第一，不是他自己的本事，都是我和你爸供著。離開這個家，他啥都不是。”
這個他就是王鵬，在他們看來，班級第二名肯定比第二十名強太多。
王成不敢告訴父母，他們八班的第一名董彪，放在一班是倒數第一。
四妹王真不相信二哥的話，成績都是按年級排的，班級成績有個屁用。
李桂芳指著包裡的衣服，“老四，吃完飯，你給二哥洗衣裳。”
一家人回到了堂屋，圍著飯桌吃飯。
“爹，你給我買個二手自行車，我以後不住校了。”王成說道。
“為啥？”王鵬皺起眉頭，“咱家離學校十幾裡，不住校肯定不行。”
“老二啊，你到底因為啥不想住校？”李桂芬急忙問他。
“沒事，我就是想你們了。”王成苦笑一聲，拿起筷子埋頭吃飯。
王鬆和李桂芬都急了，一遍又一遍地追問原因。
兩分鐘後，王成弱弱開口。
“爹，我們宿舍都是借讀生，家裡都有錢，穿的都是牛仔衣和籃球鞋。”
“他們看不起我，罵我是泥腿子家的窮光蛋，一輩子穿不上好衣服。”
“要不是他們影響我學習，這次我就能考第一。”
此言一出，李桂芬破口大罵，“奶奶個腿，逼養的孩子，老娘找他們說理。”
王鬆氣得鼓腮幫子，“我去找班主任，讓他給你換宿舍。”
“二哥，我和三姐的學費還沒交，咱家哪有錢買自行車？”王真弱弱說道。
王成看她一眼，急忙勸爹娘，“爸，媽，你們彆生氣。換宿舍也沒用，我的衣服……實在是穿不出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