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教學樓。
王真依次把外賣放在窗台上，拿出一份遞給王鵬。
“大哥，這是你訂的炒飯。”她說道。
王鵬從她手裡接過炒飯，看看便簽上的名字，問道，“怎麼回事？”
“學校讓我和三姐休學，啥時候攢夠學費，啥時候再去上學。”
“王鬆不給我們的交學費，我們借不來錢，隻能像你學習，自己掙錢學費。”
“趙大姐看我們可憐，就讓我們給她乾活，包吃包住，一個月一百塊錢。”
說到最後，王真忍不住苦笑。
王鵬點點頭，“這樣也好，人隻能靠自己，你這樣做，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在窗台上找到李夢嬌的外賣，轉身走進教室，一邊看書，一邊吃炒飯。
這還是第一次吃彆人做的炒飯。
“王鵬。”李夢嬌小聲說，“薛家做到炒飯不好吃，沒有你和芳姐做到好吃。”
炒飯裡有雞蛋，也有蔥花和胡蘿卜，隻是用的油不是太多，味道自然差一些。
“用料少了，可能是為了控製成本。”王鵬說道，“你湊合著吃，不行的話，你就回家吃。”
李夢嬌搖搖頭，“雖然沒有你做的好吃，但也不是不能吃。”
吃完炒飯，王鵬去廁所外邊扔飯盒，在樓道口看見三妹王霞。
她背著裝滿外賣的竹簍，手裡拎著五份外賣，爬樓爬得氣喘籲籲，臉上都是汗水。
兄妹倆對視，王霞急忙低頭從他身邊經過。
“鵬哥，這是怎麼回事？”杜磊出現在王鵬身邊。
王鵬猶豫一下，把飯盒扔進垃圾桶，簡單說一下來龍去脈。
“臥槽！”杜磊爆粗口，“恕我直言，你爹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葩。”
他拍拍王鵬的肩膀，“這事不怪你，首先，供養未成年子女上學本來就是父母的責任。”
“其次，以王鬆的尿性，就算你把錢借給她們，王鬆也會強行把錢要走。”
“就算你直接給她們交學費，王鬆也會去學校要錢，我說得對不對？”
杜磊自信滿滿。
“嗬嗬，你倒是挺直接的。”王鵬給杜磊點讚。
杜磊說得都對，王鬆就是這麼不要臉的人，王成和王鬆是一個模子的產品。
八班教室門口。
王霞把外賣依次放在窗台上，抬頭看見二哥王成正在和一個女生聊天。
那個女生很胖，長得很醜。
但她身上的衣服很好，嶄新的牛仔服，粉色的棒球帽，馬尾辮上的頭花也很好看。
兩人靠得很近，王霞心中納悶兒，二哥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二哥。”王霞站在門口喊他。
王成抬頭看見三妹，愣了一秒，低頭繼續跟張倩倩聊天，假裝不認識她。
班裡的人都看著教室門口的王霞，她喊誰二哥呢？
王霞愣了幾秒，鼻子一酸，急忙背著竹簍離開。
她明白了，二哥嫌棄她這個穿得窮酸，又在學校裡送外賣的妹妹，害怕自己丟他的臉。
送完竹簍裡外賣，回到學校門口，四妹王真也回來了。
“今天的外賣都送完了，你們姐妹真能乾。”
趙慶真給她們兩碗蛋炒飯，笑道，“吃吧，吃完飯我帶你們去睡覺的地方。”
姐妹倆馬上端著碗狼吞虎咽。
這是今年第一次吃蛋炒飯。
家裡的雞蛋都是給二哥吃的，或者用來賣錢，她們不配吃。
吃完飯，趙慶真帶著他們回家，開始刷瓜蒸米，洗菜切菜，準備下午的生意。
姐妹倆爭著乾活，這讓趙慶真十分滿意。
這個院子是薛家的老宅，平常沒人住，姐妹倆晚上就住這，算是找個看宅子的人。
下午，姐妹家繼續跟著趙慶真去校門口做生意，繼續背著竹簍送外賣。
晚自習快下課時，趙慶真發愁了。
姐妹倆是女生，怎麼進男生宿舍送飯？
“趙姐姐，你有心事嗎？”王真弱弱地問道。
“有男生宿舍的外賣，算了。”趙慶真搖搖頭，“我讓東山去送，順便鍛煉一下他的交際能力。”
“趙姐姐，我去送吧。”王真說道，“東山哥學習任務重，不能耽誤他。”
趙慶真一愣，接著會心地笑了，多麼乖巧懂事的姑娘啊。
“不用了。”她摸摸王真的頭，笑道，“你這娃娃真討人歡喜，以後你的工資一天一結。”
說著，她從兜裡掏出六塊錢，姐妹倆每人三塊。
“謝謝趙姐姐。”
“趙姐姐，你真好。”
姐妹倆頓時心花怒放，從小到大，她們就沒摸過這麼多錢。
夜裡。
王霞弱弱說道，“四妹，我終於明白王鵬為啥跟家裡決裂了，自己掙錢自己花，真的很好！”
“你恨他嗎？”王真問道。
王霞沉默良久，小聲說，“以前恨，現在不知道恨不恨。”
“嗬嗬。”王真冷笑一聲，關上電燈準備睡覺。
……
第二次月考來了，王鵬正襟危坐，等著老師進場發卷。
這段時間已經儘全力學習，看英文錄像帶，聽英語磁帶，寫中英文讀後感。
每天都在題海裡遨遊，十二點之前沒睡過覺。
如果這樣還不能進年級前十名，那就真的不能怪自己沒努力，要怪自己沒天賦了。
李夢嬌碰碰他的胳膊，遞給他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加油！
王鵬把紙條翻過來，提筆寫道，“借我三百塊錢，我要跟著老陳去省城，準備做文具生意，我擔心進貨的本金不夠。”
李萌看完紙條，狠狠瞪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超過我，我就借。”
上課鈴聲響，班主任陳青書走進課堂，一臉嚴肅地下發語文考卷。
考試開始，教室裡寂靜無聲。
第一部分是選擇題，第二部分是判斷題，然後是填空題，閱讀理解。
最後是作文題，題目是——選擇。
“好家夥！”王鵬樂了，這不是給我量身定做的題目嗎？
略微構思一下，提筆寫自己的經曆，題目就是我要上學。
這段時間經常給前世的老婆寫信。
雖然老婆從不回信，但他還是堅持寫，就當鍛煉自己的寫作水平了。
上次月考，扣分就扣在作文上。
這次下筆如有神，八百字的作文一蹴而就，中間都不帶停頓的。
先在稿紙上寫，再寫到作文本上。
李夢嬌斜眼看她，小聲說道，“你好像很有信心，能不能超過我？”
“絕對超你。”王鵬小聲笑。
突然覺得這話有歧義，急忙扭頭看李夢嬌，果然看見一張冰冷的臉。
班主任陳青書喊道，“注意考場紀律，不要交頭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