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磊站在店門口看了三分鐘，還是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的煙酒店。
店門上的廣告牌，屋裡的牆壁，貨架，櫃台……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磊子，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是萬幸。”
“現在彆心疼錢，你就當破財消災。”
“說得對，幸虧你昨天沒在店裡睡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附近店鋪的老板紛紛安慰杜磊，幾萬塊錢付之一炬了。
雖然知道保險公司會賠償，但杜磊還是心疼，暗罵黃浩不是東西。
“磊子，你和小鵬打算怎麼辦？”服裝店老板說道，“我的意思是，你們以後還做煙酒嗎？”
杜磊點點頭，“生意肯定是要做的，我們還是在這裡做。”
房租還有三年，除非把店鋪轉租出去。
“這就好。”服裝店老板道，“外麵的假煙假酒太多，你店裡的東西我放心。”
“謝謝您看得起我。”杜磊苦笑，說道，“你們先聊著，我進去看看。”
他掏出香煙分給各個老板，沿著樓梯上二樓。
李克凡和洪天和正在打掃衛生，地板上到處是汙泥，牆壁上都是汙垢。
不過二樓燒得不嚴重，大火沒有蔓延到這邊。
“磊子過來幫忙。”李克凡遞給他一個毛巾。
杜磊跟他們一起擦牆，疑惑道，“老叔，今天沒人要貨嗎？”
“有啊，剛給興蘭酒店送了五十箱紅星白酒。”李克凡說道，“小磊，聽說你爸是搞裝修的？”
“嗯，鵬哥有沒有說重新裝修的事？”杜磊追問道。
李克凡點點頭，“明天讓你爸過來看房，裝修要儘快搞了。”
……
王鵬來到學院區分局，把租房合同、裝修費用等相關單據交給專案組。
吳磊帶著他走進一間小屋，笑著道，“老馮馬上過來，你等他一下。”
王鵬點點頭，“吳哥，他有沒有說什麼事？”
“嘿嘿。”吳磊輕笑一聲，說道，“他沒說，估計是帶你去見黃浩。”
“我知道了，吳哥去忙吧。”王鵬笑著道。
半個小時後，馮大禮出現在門口。
他說道，“走吧，咱們去拘留所。”
王鵬起身跟他走，來到樓下，坐他的車去拘留所。
很快，他在拘留所裡見到了黃浩，差點沒認出來。
昔日在學院街叱吒風雲的小痞子，如今帶著手銬，穿著囚衣，胡子拉碴，精神萎靡。
“王鵬，你來看我的笑話？”黃浩死盯著王鵬，雙眼紅得可怕。
“我不是看你的笑話，你本身就是個笑話。”王鵬微微一笑。
“放屁！”黃浩麵紅耳赤，“老子就是死，也坑你了幾十萬，彆的不說，你囤那一屋子貨也得十幾萬吧？”
黃浩冷笑，“你放心，我一分錢都不會賠給你，我也沒錢賠給你。”
“我知道你沒錢，不用你賠。”王鵬輕笑一聲，“我已經買了保險，保險公司會賠給我。”
“黃老板，保險公司的賠款足夠彌補我的損失，包括被你燒掉的貨，甚至包括裝修費。”王鵬補充道。
黃浩頓時瞪大雙眼，哆嗦著嘴唇，怒火仿佛要從眼裡噴出來。
省城的保險公司今年才成立，人們甚至沒有保險的概念，他萬萬沒想到，王鵬竟然會給煙酒店買保險。
“哼，你相信保險公司？他們肯定會找各種不賠錢的理由。”黃浩冷笑道。
“不好意思，保險公司的經理第一時間聯係我。”王鵬笑著道，“隻要消防部門的火災事故認定書下達，他們就會根據相關文件賠償我的損失。”
黃浩的臉色更難看，死死盯著王鵬的臉。
“老黃啊，你放火燒我的店，原因就是之前賠償給我的那五十塊錢嗎？”王鵬問道。
黃浩沒有說話，依舊盯著王鵬。
“你在我這裡吃虧，在你們痞子界丟麵子，所以報複我？”王鵬追問道。
黃浩還是不說話，馮大禮遞給他一支煙，用打火機給他點火。
“對，就是麵子問題。”黃浩用力抽了兩口，仰起頭吐出一團煙霧。
屋子裡煙霧繚繞，王鵬靜靜地等著，直到他抽完手裡的煙。
“老黃，我提前找了個倉庫，就在煙酒店對麵，把我的存貨都轉移到倉庫裡。”
“杜磊和董詩詩早就搬出去住宿，店裡一直沒人守夜。”
“我甚至提前買了三千元的財產意外保險，你又被我的人當場抓住，你不覺得奇怪嗎？”
一口氣說完，王鵬笑眯眯看著他。
黃浩一臉迷惑，片刻後，突然瞪大雙眼，急切道，“有人出賣我，是誰？”
他馬上就想起喝酒吹牛逼那天，酒桌上的所有人。
“黃毛，小四，順子，孬蛋……到底哪個混蛋出賣老子？你說！”
“不好意思，你自己慢慢想吧。”王鵬說道，“所以，你沒有讓我損失一毛錢，卻給自己贏得至少十年以上的牢獄之災，嗬嗬……”
黃浩瞠目結舌，臉色越來越難看，嘴唇開始不停地顫抖。
“再來一支。”馮大禮又遞給他一支煙。
香煙點燃，他用力抽，很快就抽了半支，心裡麵都是後悔。
突然，他紅著眼看馮大禮，“馮警官，我要蹲幾年？”
馮大禮反問，“怎麼著？還想著出來報仇嗎？你還是先考慮考慮，怎麼熬過監獄生活吧。”
空氣十分安靜，黃浩低著頭不說話。
“你會坐幾年牢由法院決定，不過我估計至少十年以上。”
馮大禮說道，“如果你能取得受害者的諒解，法院會酌情給你減刑，比如減個兩三年。”
“老黃啊，你都四十三歲啦，十年後五十三歲，我建議你還是先坐幾年牢吧。”馮大禮再給他一支香煙。
黃浩不停地抽煙。
最後，他的臉上都是苦笑，“王鵬，你要我怎麼做，才能諒解我。”
“一萬。”王鵬伸出一根手指，“你賠給我一萬元，我就在諒解書上簽字。”
“你做夢！”黃浩咬著後槽牙，說道，“我沒這麼多錢，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有錢？”
“其實我也沒錢，我更想讓你多坐幾年牢。”王鵬搖搖頭，“條件給你了，自己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