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子矜沒有去打擾白幽月，而是跟王予安回到自己的家中。

這一夜，她要靜靜地破境。

因為她知道，以後白先生不在，很多事情，要靠她自己了。

靠在床頭，子矜想著白幽月最後跟她說的那一番話。

隻有她和白幽月兩人能聽懂的話。

不能告訴王予安，不能告訴王賢，不能告訴任何人。

除非那一天真的到來，否則她根本不需要問出這句話來。

隻是，倘若真的那樣，難不成，真的如白先生所說？

就在她患得患失，忐忑不安之中。

耳邊傳來了白幽月的聲音：“小傻瓜，你若一直在破境的時候想心事，總有一天會走火入魔。”

“啊......”

子矜忍不住一聲驚呼，趕緊回道：“曉得了，先生放心。”

白幽月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看著眼前的老袁，吩咐道：“收拾一下行李，我們明天一早就去斷龍山。”

花滿天一聽：“前輩我也要去嗎？這漫天風雪，斷龍山能住人？”

老袁淡淡一笑：“那裡有一處寶地，公子將打開那扇門的訣竅教給了我......”

白幽月想著那神秘的山洞，想著千萬年前神龍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忍不住又歎了一口氣。

看著花滿天笑道：“那可是我徒兒的地盤，你要發誓，不管以後發生何事，都不許將這個秘密說出去。”

花滿天嚇了一跳，神情凝重地許下了誓言。

白幽月這才點了點頭，笑道：“我那徒兒曾在那裡創造了奇跡，現在，輪到我們了。”

花滿天深吸一口氣：“我已經等不及了。”

明月湖邊，王賢悠悠醒來。

卻沒有看到先生，看了一眼納戒......好嘛，這竟然不是夢。

竹弓，靈丹，連著那一大塊黑蛇的肉也不見了。

果然，先生穿越萬裡時空，來到了荒原。

想想也不錯，雖然皇城風雲也好，書院的風雪也罷，自己無法目睹。

可是師尊有了竹弓，再加上先生削的竹箭，想來可以應付四大宗門的圍攻。

有了秘境前輩給他的靈丹，師尊也不用強生破境，去跟天劫拚命了。

畢竟在他看來，四大宗門不會給師尊太多的時間。

隻怕還沒等師尊感悟到天劫，四大宗門便已經殺上斷龍山上。

想著，想著，他嚇了一跳。

倘若師尊在斷龍山挖一個大坑，用自己的天劫招待四大宗門的掌門、長老、天驕，這一戰不知要坑死多少人？

畢竟這可是飛升之劫，豈是化神境的天劫可以比擬？

飛升，可是要渡心魔之劫啊？

推門而出的一瞬間，卻傻眼了。

一步往前踏出，來到花園之中，卻不見漫天風雪。

這是春天，秋天？

這是天上？還是人間？

再回頭，連身後曾經夢見先生的屋子也消失了。

不對，明月湖邊的小院好像沒有這麼漂亮的花園，這，這是另一個夢不成？

就在他欲要張口呼叫烏鴉和胡可可的瞬間，身後響起了一道女人的聲音。

“你要找誰？”

王賢轉過身來，卻再次愣住了。

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一棵桂樹下，石台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

便是靜靜地坐在樹下，卻有一種彆樣的仙姿，黑發跟雪白的衣衫無風飄曳。

他好像見過眼前的女子，卻一時又記不起來了。

無論是天書裡的女子，還是那混沌秘境中的女子，一張臉永遠都像在雲裡霧裡，讓他看不清楚。

想到這裡，他隻好揖手問道：“敢問前輩，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白衣女子聞言，也不生氣。

隻是微微一笑：“你那一劍問天，練得怎麼樣了？過來坐下。”

臥槽！

王賢聞言先是一驚，隨後大喜，不管不顧地拉著白衣女子的手嚷嚷了起來。

“嗚嗚，前輩我就要死了！”

“前輩，老天看我不順眼，斬了我一劍，我這又腿斷了兩回！”

哎喲不對，自己的雙腿怎麼又好了？

惹得他又嚷嚷道：“我終於等到了前輩，給我治好的斷腿......”

“那一劍啊，就我現在的修為，哪有力氣使出來......要不你幫幫我？免得我下回遇到厲害的家夥，被他一劍斬了。”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白衣女子拉著王賢的一隻手，仔細替他檢查了起來。

少頃，凝視眼前這雙明亮透淨的眼眸，幽幽說道：“我等了一千年了，雖然我在天書裡遇到你是一個意外......”

“以你眼下的修行天賦，遠遠沒辦法跟曾經的天驕相比......”

王賢聞言一笑：“我上回遇到前輩的時候是十一歲，現在依舊是十一歲，這就是我的本錢......”

輕撫王賢的額頭，白衣女子點了點頭。

笑道：“如此，看在你修行了便是諸天之上天驕也難得一見的心法，我就勉強陪你幾天，跟你講些故事，幫你長長見識。”

王賢嘿嘿一笑。

突然單膝跪地，拉著白衣女子的手笑道：“你是我九天之上的師尊嗎？”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你在天書中，不是已經拜過師了嗎？”

說完將王賢扶起，坐在石凳上麵。

靜靜地說了起來：“你神海中的盤龍神劍，並不僅僅隻是承載了當年的那一場大戰。”

無論是你手中的盤龍神劍，還是天荒神劍。

在當年大戰之中，都曾經受損。

更不要說時間流逝，盤龍神劍更是在那石台上飽經風霜雨雪，早就出現在裂紋。

而那天荒劍，在遇到你之前，拚儘最後一絲靈氣出世，也將力量耗儘。

就算你過些年踏入化神境，能使出神劍一絲力量，隻怕這兩把劍也經不住你的折騰，你懂了嗎？

說到這裡，白衣女子吸了一口氣：“為今之計，隻有一個辦法。”

王賢聞言一凜：“什麼辦法？”

“我不知道神劍會選擇你，既然如此，你應該再做一個決定。”

王賢回道：“師尊請說。”

白衣女子深吸一口氣，靜靜地說道：“趁著兩把神劍還沒有崩裂之前，將其合二為一！”

“轟隆！”

就像在王賢頭上落下一道神雷，劈得他外焦內嫰，一時說不出話來。

兩把神劍，合二為一？

瘋了！

倘若兩把神劍合為一把神劍，那得擁有多麼恐怖的力量？

低頭沉默了半天，他卻歎了一口氣。

苦笑道：“師尊，這天荒劍應是我東凰族師尊所有，我應該還給他......”

白衣女子聞言，氣得輕聲埋怨道：“你是不是白癡，倘若這劍是東凰族的，為何會落在你的手上？”

“若是你真想給東凰族，為何你沒有將此劍送給你師姐？”

王賢聞言，一時怔怔出神。

好嘛，師尊說的果然有道理。

忍不住回道：“師姐有可能嫁給天聖宗，我可不想有一天被仇人握著天荒劍，來找人拚命......”

白衣女子點了點頭：“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就這麼定了！”

王賢一時頭大如牛，想了想終是下了決心。

大不了有一天見到東凰馭龍，再跟師尊多磕幾個頭，找些神藥補償了。

想到這裡，當下嘿嘿一笑：“就依師尊的安排。”

白衣女子淺淺一笑：“你既然做了我的徒兒，應該知道我的名字，我叫楊婉妗。”

王賢眼珠子轉了轉：“弟子記住了。”

心裡卻暗自嘀咕，這名字真沒聽過，也沒有書院的藏書樓的典籍中見過。

果然是天上之人，豈是凡人所能揣摩。

楊婉妗繼續說道：“想不到你不但將肉身之力，修到了大成，還煉化了神龍之體，當真讓我感覺驚訝。”

“如此，等你踏入化神境時，才能使出那一劍問天。”

說完起身，帶著王賢出了花園。

師徒兩人一番轉悠，卻來到一條熱鬨的大街之上。

看著麵前熱鬨的市集，王賢每一間鋪子都想進去逛逛。

誰知楊婉妗卻揮揮手道：“不急，這裡你以後來時，再慢慢逛，先去辦正事。”

王賢一聽，隻好打消了逛街的心思。

畢竟將兩把神劍合二為一，可不是一件小事。

繞了一個大圈子，楊婉妗帶著王賢走進一條很小很窄的巷子。

在王賢看來，眼前的小巷跟之前的大街簡直沒法比。

小巷四周都是高牆，抬頭是懸殿樓閣，兩邊沒有門，也沒有店鋪。

如同行於深山絕壁之中一樣，有一種陰森的感覺。

想了想問道：“師尊，在小巷乃是死胡同，彆說人影，連鬼影都沒有一個。”

他甚至在想，如果不是師尊帶路，隻怕打死他，也找不到這裡。

楊婉妗搖搖頭，輕聲說道：“好酒不怕巷子深。”

一路往前，一走來到胡同儘頭的時候。

王賢猛一抬頭，才看到麵前竟然有一間小店，小店門頭掛著一把斷劍，我風中輕輕地搖晃。

心道這連個牌子都沒有的小店，是什麼鬼？

小店裡空空如也，既沒有夥計，也沒有掌櫃，若不是櫃台上擱著一壺茶冒著熱氣，他都要以為來到一處鬼店了。

嗚嗚！

風吹過，便是膽大包天的王賢，不由得毛骨悚然。

感覺背後是冷颼颼的，好像有鬼在背後盯著他一樣。

楊婉妗清了清嗓子，喊了一聲：“有客到，還不出來做生意！”

隨著這一聲喝出，小院後院傳來一聲吆喝：“門沒鎖，進來吧。”

師徒兩人這才推開小店後虛掩的門，往後院而去。

隻見屋簷下擱著一躺椅，一個老頭躺在上麵，宛如是睡了一樣。

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楚一襲黑衣老頭躺在那裡。

楊婉妗隔著院子，跟老頭招呼道：“老家夥，我來了。”

“來就來了，有什麼好叫的？”

老頭睜開眼睛，卻怪叫一聲：“我說，這小子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