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海邊的天空被繁星點綴得如同夢幻畫卷。
漁民們在海灘上架起熊熊篝火，跳動的火焰映照著他們古銅色的臉龐，充滿了生活的堅毅與對大海的敬畏。
一條條新鮮的大肥魚被棍子串著夾在火上，在火焰的舔舐下漸漸變得金黃。
這純天然的食材，無需過多的調料修飾，隻需灑上大鹽，便能散發出誘人的噴香氣息。那香氣在海風中彌漫開來，仿佛在訴說著大海的慷慨饋贈。
李鐵錘蹲坐在沙灘上，眼神中滿是期待。他拿起烤魚，湊近聞了聞，那濃鬱的香味讓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隨後，他小口咬了一口，鮮魚獨有的味道在嘴巴裡炸裂開來。魚肉的鮮嫩與鹽的鹹香完美融合，那滋味，仿佛是大海與大地共同譜寫的美味樂章。
他細細品味著這美味，感受著魚肉在舌尖上的細膩觸感。
“專家同誌，彆隻顧著吃啊，來跳舞吧。”一個姑娘從遠處跑過來，拉住李鐵錘的胳膊把他拉了起來。
李鐵錘被這陌生姑娘的熱情給驚住了，借助篝火的光芒仔細看去，才發現這姑娘竟然是周紅英。
此時的周紅英換上了類似民族服飾一樣的服裝，那是一套色彩斑斕的服飾。
上衣是修身的款式，以深藍色為底色，上麵繡滿了精美的圖案。絲線在火光下閃爍著微光，繡出的花朵嬌豔欲滴，花瓣層層疊疊，細膩的針法讓每一朵花都栩栩如生。
下身是一條長長的裙擺，由多層不同顏色的布料拚接而成。最外層是鮮豔的紅色，如同燃燒的火焰，熱烈而奔放。
腰間係著一條彩色的腰帶，寬寬的腰帶將周紅英的纖細腰肢完美地勾勒出來。
跟白天那個拿著魚叉在海上縱橫的女漢子相比較，此時的周紅英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漁家女子。
“俺不會跳舞啊。”李鐵錘感覺到自己有點掃興。
“跳舞有什麼不會的，隨便跳就好了，你看看他們。”
李鐵錘順著周紅英的手指看去，頓時驚得合不攏嘴巴了。
自從開洋節開始後，經過漫長的祭龍王爺的環節，李鐵錘早就饑腸轆轆，隻顧著跟烤魚戰鬥了。
那幫大兵們已經應熱情的漁家女子的邀請，圍著篝火跳起了當地知名的胡亂舞。
所謂的胡亂舞是一種沒有節拍，沒有標準動作的舞蹈，你所需要的一切，就是在充滿狂野氣息的鼓聲中，順從自己的內心，跟毛毛蟲一樣胡亂扭動。
那幫大兵平日裡受紀律約束，就連坐下的時候都規規矩矩，在最開始的時候，明顯沒有適應胡亂舞的節奏。
等放開後，他們也開始放飛自我了，一個個屁股扭得比那些漁民們還要誇張。
“來吧，我親自帶你跳。”
周紅英一把將李鐵錘拉到了人群中，李鐵錘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狂野的晚會，也沒客氣，跟著漁民們和大兵們“群魔亂舞”起來。
開洋節一直持續到了淩晨兩三點鐘，大兵們吃飽喝足，紛紛排著整齊的隊伍返回了營部。
李鐵錘此時也跳了將近兩個小時，跟周紅英告了彆，準備前往審訊室。
剛扭頭，便看到李雲山還在那裡大快朵頤。
他的腳下堆滿了一層魚骨頭，旁邊負責陪同他這位大兵領導的是一位漁家大娘。
漁家大娘一邊將一條大肥魚串進鐵棍裡，一邊問道：“大兵領導，您還要再吃幾條啊？”
“已經差不多飽了，再來二十條吧。”李雲山揉了揉肚子，打了個飽嗝說道。
漁家大娘瞪大了眼睛，自從開洋節開始，她已經為大兵領導烤了足足五十條魚，這些魚足夠十多個小夥子吃得飽飽的。
現在竟然還要二十條！
難道他覺得這次把魚送給超美公社，營區裡吃了大虧，要把魚都吃回去？
看到漁家大娘的樣子，李鐵錘連忙走過去，一把將李雲山拉了起來：“雲山兄，咱們還有工作，走走走...”
李鐵錘衝著大娘擺擺手說道：“大娘，你彆聽他的，他早就吃飽了，隻是在開玩笑。”
說完，李鐵錘不等大娘反應過來，拉著李雲山的胳膊便跑了。
漁家大娘看看他們的背影，再看看地上那一地的魚骨頭，歎口氣道：“難怪營區裡的同誌日子過得那麼難呢，攤上這麼個領導，誰家的日子也不會富裕。”
這話順著海風飄進了李雲山的耳朵裡。
他一臉無奈的看向李鐵錘：“鐵錘，這是汙蔑啊，我平日裡的飯量壓根沒有這麼大，隻是今天的烤魚實在是太好吃了，我才沒忍住....”
“對對對，你的飯量一點都不大，走走，咱們趕緊去審訊室。”
李鐵錘一邊敷衍李雲山，一邊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門剛推開，張洪山本來坐在椅子上，此時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大兵領導，俺真的全都交代了，您彆再讓他們審俺了啊。”
李鐵錘伸手扶起張洪山：“你看看，不就是問幾個問題嗎，有什麼大不了的。隻要你老實，俺們也不想這麼費勁，對吧。”
“老實，一定老實，絕對老實....”
看到張洪山的眼神已經有些癲狂了，李鐵錘衝著那兩位負責審訊的大兵擺了擺手，大兵起身離開。
李鐵錘拿起審訊記錄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這次前後記錄完全能夠對得上，張洪山甚至連猴子那邊總共給他多少錢，都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李鐵錘將審訊記錄放在桌子上，淡淡的看著張洪山：“張洪山，現在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明天晚上配合我們行動，咱們就把不再進行這種審訊了。”
換成以往，張洪山肯定要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比如說留他一條狗命之類的。
但是在這個時候，他所能做的隻是連連叩頭。
“配合，絕對配合。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再搞鬼了。”
李鐵錘跟李雲山兩人相視一笑，緊緊攥起了拳頭。
萬事俱備，隻缺東風。
因為涉及到跟猴子在海上打架，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整個行動還需要得到上級的同意。
李雲山在跟李鐵錘擬定了作戰計劃後，通過島上的電台發送給了上級部門。
兩個小時後，通訊員拿著電文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他雙腳並攏，衝著李雲山敬了個禮：“報告首長，上級回電。”
李雲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接過電文，看了兩眼之後，頓時大喜：“上級已經同意咱們執行打猴子計劃了。”
提起打猴子計劃這個名字，李鐵錘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抽兩下。
在他看來，像這麼重大的行動計劃，至少要取一個威武雄壯的名字。
比如。
利劍計劃，雷霆行動，末日行動.....等等。
誰知道李雲山這家夥竟然覺得這些計劃的名字都沒有打猴子來得貼切。
確定了打猴子計劃正式開始實施後，整個營部甚至整座金銀島都進入了一級戰備警戒狀態。
按照指揮部的規定，從即刻起，島上的所有無線電保持靜默狀態，任何人在沒有得到指揮部的同意下，不允許駛離海島。
營區派出大兵把守在各個海道出口，島上的巡邏炮艦進入二十四小時戰備狀態，隨時能夠出動。
第二天晚上七點半。
李鐵錘將電台擺在了張洪山麵前。
同時擺在桌子上的還有一份電文。
“按照電文的內容發報！”
今天張洪山的精神明顯比昨天好得多，眼神中的混亂已經消失了，在聽到李鐵錘的話之後，整個人卻猛地打了個哆嗦，一把抓住了電文，就要去打開電台開關。
“不著急....你先把電碼下下來，這樣的話，發報的時候就不會出錯了。”
李鐵錘很貼心的拿來了紙跟筆，擺在了張洪山麵前。
“首長，您也太謹慎了，我已經把全部都交代了出來，您還是不相信我....”張洪山看著那張紙，嘴角流露出一絲苦澀。
李鐵錘點上根煙，淡淡的抽了一口：“你覺得自己值得信任嗎？”
張洪山苦笑著歎了口氣，拿著鋼筆將電文翻譯成了電碼。
李鐵錘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錯誤和改動之後，才把電碼交給營部的電報員。
“發報馬上開始了，等會你盯著張洪山，要是他敢在發報的時候，輸錯一個電碼，你就用手槍斃了他。”
“保證完成任務！”電報員雙腳並攏，敬了個禮。
張洪山坐在電台前，電源已經接通，電報員拿著手槍站在身後，現在隻等時間來到發報時間。
李雲山覺得屋內的氣氛有點緊張，拉了拉李鐵錘的胳膊，小聲問道：“鐵錘，咱們已經拿到了張洪山的密碼本，為什麼不讓電報員直接發報呢，那樣的話，也能避免張洪山搞鬼。”
李鐵錘看了看張洪山，壓低聲音說道：“每個人發報的手法不同，有人慢一點，有人快一點，猴子那邊常年接收張洪山的電報，很可能從發報的手法上發現問題。”
李雲山一點點瞪大眼睛。
好家夥，沒想到李鐵錘連發報手法的問題都搞清楚了。
要不是他親自讓人把李鐵錘從鬆原縣城帶到這邊，清楚李鐵錘的底細，還以為這家夥是那幫子灰色中山裝呢。
時間來到八點十分。
“開始！”
隨著李鐵錘一聲令下，電報員抬起了手槍，張洪山慌忙把打開電台開關。
滴答滴...滴滴滴噠噠
電文的內容比較簡單。
“明天上午，將有兩艘機帆船離開金銀島，前往東麵海域捕魚。”
整個發報工作，隻用了不到五分鐘便完成了。
張洪山卻覺得這五分鐘比一輩子都要長。
他也不確定，如果按錯一個電碼的話，那個電報員會不會開槍。
畢竟他失去的是生命，電報員卻要寫一份一百多字的檢討書，也許還有人幫助他寫。
李鐵錘確定電報內容無誤後，衝著李雲山點點頭：“計劃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夜靜悄悄。
隻是在這寂靜的夜裡，金銀島上有無數人都睡不好覺。
翌日一大早。
狙擊隊員們換上了周紅英帶來的漁民服裝，還特意把頭發打亂，往臉上抹了一點草灰，讓自己看上去像是一個真正的漁民。
李雲山給聚集隊員們訓了話之後，看了看李鐵錘：“鐵錘，你這次親自帶隊，你也講兩句。”
李鐵錘沒有退讓，走到隊伍前麵，目光在狙擊手們的臉上掃過，語氣嚴肅的說道：
“這次的任務大家夥想必都明白了。在這裡我再強調一遍。猴子對咱們這邊的騷擾，已經到了讓人忍無可忍的地步，一味的退讓，隻能讓猴子意識到咱們家好欺負。
最終受到傷害的是咱們這邊的漁民兄弟。你們難倒可以看著漁民兄弟們被人欺負？”
短短幾句話，狙擊手們的火氣便上來了。
“不能！”
“不能！”
“不能！”
震天的吼聲抒發出他們內心強烈的情感。
李鐵錘擺了擺手，等狙擊手們安靜下來後，才接著說道：“所以，咱們這一次要打猴子。要一次性把猴子打疼！讓猴子以後再也不敢跑到咱們這邊撒野。
這次任務危險性很大，為了保證能夠擊落猴子的飛機，任何人在沒有得到我運行的情況下，不得首先開槍。明白嗎？”
“明白！”狙擊手們挺起胸膛。
陽光照射在他們身上，仿佛為他們披上了一層金色的戰甲。他們身姿挺拔如青鬆，眼神堅毅似鋼鐵，那一聲聲“明白”的回應在空氣中回蕩，充滿了力量與決心。
李鐵錘大手一揮：“出發！”
狙擊手們排著整齊的隊伍除了營區，朝著海邊進發。
剛走到海邊，剛才送了衣服的周紅英便攔住了隊伍的去路。
“專家同誌，我也要跟你們一塊出海！”周紅英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老土槍，大聲說道：“我要為公社裡那些受傷的漁民報仇。”
“紅英同誌，你這是乾什麼。打猴子是我們大兵的任務，跟你們漁民沒有關係。”
李鐵錘此時已經皺起了眉頭。
周紅英揚起腦袋，大聲說道：“我不僅僅是漁民，我還是民兵隊長，也是隊伍上的人。”
“再說了，你們雖然已經會開船了，會捕魚了，但是對附近海域並不熟悉，也沒有水路薄，有我跟著，你們的任務能夠更順利的完成。”
聽到水路薄，李鐵錘動了心。
所謂的水路薄是漁民們的先輩在大海上經過數千年的摸索，記錄下的海域水文情況。
因為那些漁民大部分不識字，所以水路薄並不是以圖紙或書本的形式記錄下來，而是由漁民們代代相傳，隻存在於漁民們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