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祈又看了一眼那盤顏色詭異的“傑作”。
柳鳶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哥哥還不如直接說難吃能讓她好接受一些呢……
雖然……事實也確實差不多。
她當時手忙腳亂，一會兒覺得鹽少了，一會兒覺得多了又加點水。
隱約摸到了傳說中的‘鹽多加水，水多加鹽’境。
一會兒又想加點糖提鮮，最後還忘了關小火……
“對、對不起，主人……”柳鳶聲音細若蚊呐，“我、我搞砸了……”
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也沮喪地耷拉了下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蘇祈沒有立刻回應妹妹的道歉。
他放下了筷子，拉了把椅子出來。
站著有些太吃力了，身體微微後靠，翹起二郎腿，換了個放鬆的姿勢，視線落在妹妹身上。
“你一下午，都在忙這個？”
“嗯！”柳鳶猛地抬頭，像是抓住了某種證明自己的機會：“我看了很多菜譜，還、還練習了很久的刀工！雖然……雖然結果不太好……”
隻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也越來越不足。
“是嗎？”蘇祈的回應依舊平淡。
他沒有評價努力，也沒有安慰失敗。
這種平靜，反而讓柳鳶有些不安不安。
她寧願哥哥要麼直接指出她的錯誤，要麼安慰她下一次一定會成功。
現在這樣……算什麼？
“哥哥，我……”柳鳶咬了咬下唇。
然而，她的話被蘇祈打斷了。
“什麼哥哥？”
“你這小狐狸還挺會套近乎的。”
“當初可是你自己說的，隻要願意收留你，你什麼都願意做的。”
柳鳶：“！！！”
對哦！現在是角色扮演！
原來不是蘇祈表現的太平靜，而是他一秒就看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進入角色了！
那她需要扮演的是無家可歸又重傷的小狐狸。
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挫折就退縮！
小腦袋飛速旋轉起來。
雖然是在角色扮演，可沒有固定的台詞。
“晚餐失敗了……但、但是我還可以做點彆的來報答您！”
她的語氣重新帶上了幾分屬於受傷的幼狐、努力想要討好主人，證明自己價值的急切：“請您吩咐！”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柳鳶感覺自己的羞恥心又一次被“幼狐妻”皮膚的被動效果給削弱了。
放在平時，這種近乎卑微的請求，她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但現在，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啟齒。
甚至，她還努力挺直了些腰背，用那雙水汪汪的、帶著些許霧氣的眼睛望著蘇祈，試圖展現自己的‘乖巧’。
蘇祈看著她。
頭頂的狐狸耳朵隨著她情緒的變化輕輕搖晃著。
這副模樣，配上她那小心翼翼又帶著點主動討好的語氣……
蘇祈又調整了一下坐姿。
感覺這個椅子有點問題啊，怎麼坐起來體溫有點升高了。
蘇祈再次開口：“那你會做什麼？”
“我、我會……”
柳鳶卡殼了。
她會什麼？
玩小手機？算嗎？
學習？
好像也不是“報答”該做的事。
總不能主人的任務是考上XX學院吧？
做家務？
她好像……也不是很擅長。
除了那盤番茄炒蛋勉強能看，其他的……
柳鳶的臉又紅了幾分。
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很沒用？
忽然就有種沮喪的感覺。
“我……我可以學！”她急中生智，連忙補充道，“主人想讓我做什麼，我都可以學！我很聰明的！”
為了增加說服力，她還用力點了點頭，狐狸耳朵也跟著一抖一抖。
蘇祈的視線在她頭頂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
“是麼。”他淡淡道，“那就先把這裡收拾乾淨。”
他指了指餐桌上那幾盤“黑暗料理”。
“欸？”柳鳶愣了一下。
就、就這？
收拾餐桌？
她原本以為，按照“主人”和“仆人”的設定，可能會有一些更……更那……的要求。
比如，捶背？按摩？或者……彆的什麼？
腦子裡瞬間閃過一些從“學習資料”裡看到的、不太健康的畫麵。
“是！主人！”
雖然和預想的不太一樣，但柳鳶還是立刻應了下來，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碗筷。
“靈狐幻步”帶來的身體協調性，在這一刻倒是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收拾東西的速度看起來相當快，也沒有手忙腳亂地打碎盤子。
蘇祈就坐在椅子上，看著妹妹忙碌的身影。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失敗品”倒進垃圾桶，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大概是心疼自己一下午的努力吧。
蘇祈沒有催促，也沒有幫忙。
他就那樣安靜地看著。
哎……雖然這樣有些辜負妹妹一下午的努力，但蘇祈覺得自己也不至於拿小命去感動愚蠢的妹妹。
這些都吃下去……會死的。
“主、主人，收拾好了！”柳鳶擦了擦手，小跑到蘇祈麵前複命，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擺。
“嗯。”蘇祈應了一聲，站起身。
雖然蘇祈不是特彆高的那種，但是她夠矮。
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蘇祈的表情。
但蘇祈的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神色。
“廚房呢？”他問。
“廚房？”柳鳶又是一愣，“廚房也需要收拾嗎？”
她想起自己下午在廚房“奮戰”後的場景……好像是有點亂。
各種調料瓶擺放得橫七豎八，灶台上還有一些油漬和水漬，水槽裡堆著剛才練習用的鍋碗瓢盆……
“是！我馬上去收拾！”柳鳶再次領命，轉身就要往廚房跑。
“等一下。”蘇祈叫住了她。
柳鳶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
“你穿著這個，不方便吧？”
蘇祈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雖然視覺效果確實很……特彆。
但做家務，尤其是清理油汙，顯然不太合適。
柳鳶低頭看了看自己。
好像……確實不太方便。
“那、那我換件衣服？”柳鳶試探著問。
“嗯。”蘇祈點頭：“去吧。”
得到允許，柳鳶立刻轉身，噠噠噠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身影，蘇祈才緩緩走向廚房。
廚房裡，果然如他所料，一片狼藉。
蘇祈打開水龍頭，開始動手清理水槽裡堆積的碗碟。
柳鳶很快就回來了。
她換上了一件蘇祈的白襯衫，但頭上的狐狸耳朵並沒有取下來。
或者說，這是保持‘幼狐妻’狀態的最低要求了。
蘇祈察覺到動靜身後的動靜回頭。
蘇祈：？？？
難道這一身打扮就方便了麼？
好像某種意義上而言確實挺方便的……
隻是……
這愚蠢的妹妹今天是吃了什麼東西，給膽子撐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