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大哥真的會給我們錢嗎？”

“應該會的，大哥不會眼睜睜看著咱們輟學。”

“四妹，我怕，我怕遇見偷小孩的壞人。”

“你要是害怕，你就回去吧。”

漆黑的公路上，王霞和王真手牽著手向前走，目標是小王莊的王鵬家。

王真努力回憶跟王鵬生活在一個屋簷下的時光。

在她的印象裡，大哥就是個任勞任怨的黃牛，吃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

但是現在老黃牛倒反天罡，不想吃草，隻想吃肉。

王霞心想。

“王成和王霞經常欺負大哥，爹娘更是苛待大哥，大哥不管他們很正常。”

“放暑假時，姥姥給我們方便麵，他們的調料包都不給大哥吃，我的調料包給他了。”

“我沒跟他吵過架，沒有欺負過他，他應該會給我錢。”

……

小王莊，王鵬家。

王鵬正在努力做李夢嬌給的練習冊，上麵的英語題非常難。

李芳看看桌子上的鬨鐘，已經夜裡十一點。

“吃完飯就睡覺吧，明天還要上早自習。”她遞給王鵬一碗蛋炒飯。

“十二之前睡覺。”王鵬一邊吃飯，一邊查英漢詞典。

李芳搖搖頭，打開堂屋門燈，轉身去廚房燒熱水。

剛走到堂屋門口，看見兩個人影站在院子裡。

“誰？”李芳急忙大聲喊。

王鵬被喊聲驚動，馬上放下鋼筆，兩步來到表姐身邊。

“大哥。”

“大哥，我是四妹。”

王霞和王真來到大根麵前，低著頭看自己的腳。

“你們怎麼來了？都這麼晚了？”李芳急忙說道，“快進屋說話。”

她以為王鵬隻和爹娘、王成有矛盾，跟兩個妹妹沒矛盾。

三更半夜，兩個十四五的小女生步行十餘裡來到縣城，她既驚訝又心疼。

王鵬麵無表情走進堂屋，看看三妹王霞，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再看四妹王真，心裡的厭惡更濃。

前世，王真酒後駕駛撞人，那時她剛進國企不久。

如果此事曝光，她不僅會丟掉國企的鐵飯碗，還會坐牢賠錢。

當時她跪在王鵬麵前，一邊磕頭一邊哭訴，求大哥幫他背鍋頂崗。

“大哥，求你救我，求你救救我吧。”

“我不會讓你白做牢，以後我每個月的工資給你一半，一直給夠你十萬塊錢。”

“大哥，求你救我……”

前世的她聲淚俱下，王鵬一時心軟就信了她的鬼話，幫她頂罪背鍋，坐了一年多的牢。

結果呢，坐牢期間沒收到過半分錢，出獄後也沒收到半分錢。

出獄後王真已經結婚，跟著老公去國外度蜜月。

以後更是避而不見，孩子的滿月酒也不請大哥參加。

王鵬去她家借錢買乙肝藥，直接吃閉門羹。

她說，“你的腦子太蠢了，再親再近的關係，你也不能幫彆人坐牢啊！”

這句話就像鐵錘，狠狠砸在王鵬的腦袋上。

“小霞，小真，這麼晚了，你們到底有啥事？”李芳說道。

她見兄妹三人都不說話，繼續耗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先挑開話頭。

王鵬也從惡劣的會議中走出來，默默地看著坐在對麵的姐妹。

王霞不敢說話，臉上帶著一絲恐懼。

前兩天她跟著爹娘來鬨事，被王鵬狠狠打了一個耳光，直到現在，右臉還是隱隱作痛。

王真弱弱開口。

“王村校長昨天發瘋了，我們再不交學費，明天就不讓我們進校門。”

“爸爸不給我們借錢，我們去找大伯借，大伯一毛不拔。”

“大哥，求你給我們交學費吧。如果不能上學，我們這輩子就完了。”

說到這裡，王真流下眼淚，可憐兮兮，我見猶憐。

“你們的學費加起來才二百塊錢，我姨夫連二百塊錢都沒有嗎？”李芳瞪大雙眼。

王真搖搖頭，“我媽被派出所罰的錢，就是我爸借大伯的。”

“咋回事？我大姑為啥被派出所罰錢？”李芳提高嗓門。

她並不知道王鬆和李桂芬來鬨事，李桂芬被派出所報警抓走拘留。

王霞和王真急忙低頭，不敢看王鵬的臉色。

“芳姐，事情是這樣的，當時你不在家……”

王鵬平靜地講述王鬆和李桂芬鬨事的經過。

“好！好啊！”李芳聽完，氣得咬牙切齒，再看王霞和王真，眼裡就有了厭惡。

“鵬弟，這件事你處理吧，我不管了。”李芳起身離開房間，去廚房燒水洗澡。

堂屋的氣氛更冷清。

王鵬看看手上的電子表，“你們回去吧，我也沒有錢，明天我就開始蓋房了。”

“大哥。蓋房是大錢，我們的學費才二百，求你擠出一點吧。”王真的眼淚流得更多。

王鵬指著門口，“走吧，我沒有閒錢給你們，我也沒有義務供養你們。”

“大哥，我不會忘記你的好，等我將來考上大學，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今天借你一百，到時候還給你一千，隻要我有錢，我加十倍還給你。”

“大哥，我求你了。”

王真急忙站起來，跪在王鵬麵前，抱著王鵬的腿失聲痛哭。

聽著跟前世一般無二的話，王鵬心中更冷，

他甩開王真的手，冷笑，“不要在我麵前賣慘，我知道你在打什麼如意算盤。你這種人，隻能占便宜，不能吃虧，就算將來你有萬貫家財，你也不會給我一分。”

王真心裡咯噔一聲，急忙用哭聲掩飾自己的不安。

她就是這樣想的。

“大哥，他們欺負你，我可沒欺負過你。”

“從小到大，我沒有跟你吵過一句嘴。”

“是爹娘逼你交錄取通知書，我沒有逼你啊。”

王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王真，我被他們逼上絕路時，你確實沒有火上澆油，但你選擇冷眼旁觀。”

“哪怕當時你幫我說一句話，不管這句話有沒有用，我都會給你交學費。”

“可惜！”

王鵬臉上更冷，“我被逼上絕路，你冷眼旁觀。現在你被逼上絕路，我也會冷眼旁觀。“

此言一出，王真忘記了哭，整個人都懵逼了。

片刻後，她急忙搖頭，“大哥，當初我要是幫你說話，我肯定會挨打的。”

“嗬嗬。挨打算什麼？從小到大，我挨打還少嗎？”

王鵬搖搖頭，“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我不會把我的血汗錢借給你。”

王鵬伸手指著堂屋門，“給你們三分鐘，從我家滾出去，不要逼我報警。”

“大，大哥！”王真頓時一陣後悔。

當初為什麼不假惺惺幫大哥說一句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