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陳副廠長會有這樣的想法，畢竟這三大卡車的貨物，若是換成一般蔬菜，足以換取幾十噸之多。

“咱們的柳廠長倒是想賣，不過供銷社的同誌恐怕買不起吧。”

李鐵錘見人越圍越多，便請周科長趕緊放行。

在保衛乾事們的“協助”下，三輛嘎斯卡車這才艱難地駛進紅星廠。

嘎斯卡車的車尾已經消失不見，那幫工人卻還在嘖嘖稱奇。

“李顧問種的到底是什麼菜啊，竟然能換這麼多東西。”

“還能是什麼，不就是黃瓜、西紅柿唄。就是上個月我拿了車間先進，廠裡獎勵我的那種。”

車間裡的先進分子王師傅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一臉懊悔地說道：“這麼說，我吃掉的那根黃瓜，至少能換二十根手電筒……哎呀呀，我竟然吃掉了二十根手電筒。”

聞言，那幫工人紛紛露出豔羨的神情，詢問王師傅那根黃瓜到底是什麼味道。

王師傅欲哭無淚：“就一根黃瓜，根本沒品出味來就沒了。”

工人們：“……”

保衛乾事們：“……”

周科長：“……”

周科長看著工人們陸續散去，沉默了許久，突然扭頭看向身旁的副科長：“老劉啊，我覺得廠裡麵的規定不公平。”

“這話怎麼說？”副科長一臉茫然。

周科長歎口氣道：“憑什麼工人們得了先進能分到溫室的蔬菜，咱們這些部門領導卻什麼都拿不到。”

副科長：“……”

……

物以稀為貴，李鐵錘對於餘溫溫室的蔬菜能夠賣上高價並不覺得奇怪。

而柳宗山和一眾廠領導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看著蔬菜被運走，貨物被卸到後勤處的倉庫裡，陳副廠長提出了一個不太靠譜的建議。

“既然種菜比造機械還掙錢，咱們可以多種一些蔬菜啊。”

這個建議很快就被李鐵錘否決了。

一來，紅星機械廠內能夠提供餘溫的地方隻有兩座浴室，沒有足夠的熱源，餘溫溫室就無從談起。

二來，工人們都去種菜了，那誰來生產收割機。

“多好的發財機會啊……”陳副廠長無奈地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關於紅星廠種菜的話題，在京城供銷總社的大會議室內也被提了出來。

會議室內，京城供銷總社的領導點名表揚了章副主任。

“老章啊，今天我接到了海子裡以及總參後勤部門的電話，在電話中，那些領導對咱們今天提供的蔬菜表示了讚揚。”

章副主任聞言，心中美滋滋的，強壓住心中的喜悅，表現得很淡定：“主任，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主任的下一句話，卻讓章副主任的下巴差點驚掉了。

“那些領導表示首長點名表揚了那些黃瓜和西紅柿，讓咱們以後送過去的蔬菜，就按照今天的標準。你安排一下吧。”

“主任，安排不了！”章副主任反應過來後，連忙擺手。

主任被這話驚住了：“老章，怎麼搞的，隻不過是一些蔬菜而已，就算暫時沒有成熟，咱們可以等等再送嘛。上級領導會理解的。”

“就算等一段時間也不行，紅星廠的餘溫溫室每次的產量也就幾百斤，壓根不夠分啊。”章副主任慌忙說道。

“紅星廠餘溫溫室？這批蔬菜不是從四季青蔬菜基地送來的？”

這下子不但供銷總社的主任感到驚訝，就連在座的領導們也覺得奇怪。章主任不得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利用餘溫來製造溫室，采用了無土栽培技術，溫室內溫度濕度恒溫……種菜的還是農科院的教授，難怪種出的黃瓜品質會這麼高。就是產量太小了一點。”主任皺了皺眉頭：“要是能擴大生產規模的話……”

有領導舉手：“既然用餘溫可以種菜，咱們可以建造一個溫室，用煤炭作為燃料。”

主任擺擺手：“花費太高了，領導對我們的要求是成本比普通蔬菜隻能高百分之二十左右，你要是大規模建造的話，被領導知道了，咱們都得挨批評。”

那些領導們紛紛點頭讚同主任的意見。

四季青公社的蔬菜基地，雖然使用了溫室，但是采用的是老式的光照溫室，成本並不高。

餘溫溫室彆看設備投入很大，但是不需要耗費燃料，平攤下來，成本甚至比一般的溫室大棚還要低。

要是他們隻是為了讓上麵吃上反季節蔬菜而花費一大筆錢，那麼不等蔬菜種出來，他們就得挨個去做檢討。

“沒辦法新建溫室大棚，又要滿足高品質反季節蔬菜的需要……咱們可以跟火電站合作啊！”

此時，一位負責燃料供應的領導猛地一拍大腿說道：“咱們京城附近的青山火電站，那可是耗費燃料的大戶，每天浪費的熱量不計其數，要是也能建成餘溫溫室的話，不就可以滿足要求了嗎。”

主任來了精神：“對對對，紅星廠僅僅是兩個浴室的餘溫，蔬菜的月產量能有一千多斤，那換成火電站的話，每月的產量至少能有幾十噸吧。”

跟火電站合作建造餘溫溫室大棚的計劃，立刻得到了全票通過。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供銷社裡的同誌不會建造餘溫溫室啊。

“建造餘溫溫室，咱們可以購買圖紙，想必紅星廠不會拒絕。

但是，隻有溫室還不行，主要是溫室內的設備、無土栽培技術、恒溫技術……這些東西，是花錢也很難搞到手的。”

章副主任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主任拍板：“既然這事兒離不開那個李鐵錘，咱就把李鐵錘調過來，專門給咱種菜。

他好像是紅星廠的顧問吧，這職位也就是副局級。

咱們京城供銷社物資二處正好缺少個處長，咱們的處長級彆等同於正局級了。”

“我現在馬上聯係紅星廠和李鐵錘。”章主任也覺得這辦法可行。

他離開會議室後，乘坐小轎車再次來到了紅星機械廠。

柳宗山得知章主任又回來了，讓保衛乾事把章主任請到了辦公室內。

倒上茶水，遞上煙，詢問道：“章主任，是不是我們的菜出了什麼事情？”

“那倒沒有。”麵對柳宗山，章主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畢竟這次他是來挖人家紅星廠重要人員的。

猶豫了片刻，章主任緩聲道：“老柳啊，我記得你也是老同誌了吧？”

“那絕對是，我在解放前就從國外回來了……”柳宗山有點茫然。

“既然是老同誌，那就得有思想覺悟，要以集體利益為重，不能搞個人主義。”

章主任唱起了高調，柳宗山越聽越覺得膽戰心驚：“章主任，我是老組織成員了，雖然以前受過一些委屈，但是我心中的信念沒有一點動搖。

是不是要調我去邊疆工作，您等著，我馬上收拾行李跟您走，絕對不會推三阻四。”

“什麼邊疆？”章主任見柳宗山誤會了，連忙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京城供銷總社缺少一個處長，正局級職位，看上了你們紅星廠的李鐵錘……”

看到柳宗山臉色黯淡下來，章主任喝了口茶，接著說道：“我們知道李鐵錘同誌是你們紅星廠的總顧問，還關係到收割機的生產工作，要是他調走的話，你們的生產工作肯定會受到影響。

但是李鐵錘同誌對我們實在是太重要了。

這樣吧，我們供銷總社會出麵跟一機部溝通，請他們給你們紅星廠調派兩個總工，怎麼樣？”

要知道，這年月的總工跟後世企業的總工截然不同。

這是一種真正的職稱級彆，一般小型的工廠壓根就沒有總工，就連石化公司也隻有兩個總工。

紅星機械廠要是有兩個總工加入，所有的技術難題都會迎刃而解了。

柳宗山雖然不清楚供銷總社調走李鐵錘的用意，但是也能從供銷總社的誠意中看出些許端倪。

“李鐵錘這小子好像最近沒乾出什麼大事兒吧？”

“種菜！”章主任此時也不藏著掖著了，把供銷總社的種菜計劃講了一遍。

聽說種菜計劃關係到海子、總政和京城大院的蔬菜供應，柳宗山立刻點頭答應下來。

“我們紅星廠沒有意見，不過這事兒還得征求李鐵錘同誌的意見。”

“那是當然，咱們總不能攆鴨子上架。”章主任對李鐵錘是否會答應，一點都不擔心。

畢竟現在雖然街道上出現了一些私營商店、私營飯店。

供銷社因為手握物資供應大權，依然是京城最好的單位。

況且，這次李鐵錘還從一個小顧問，晉升為京城供銷總社的部門主任。

……

李鐵錘這陣子的小日子過得很愜意，每天上班就是在車間裡轉悠，閒暇時間研究空間站裡的設備。

這不，一大早進到辦公室裡，點上炭火。

倒上一杯茶，拿起一份報紙，李鐵錘就進到了空間站裡麵。

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架擁有七八個炮管的奇怪機械。

這玩意在後世有一個響當當的名字，叫做海瑪斯火箭炮。

海瑪斯火箭炮算是“喀秋莎”的升級版，是小美家的當家武器，專門用來進行火力壓製。

它的發射箱內裝有兩個各有6發火箭彈的發射器，可以同時發射十二枚火箭彈，火力能覆蓋一座足球場。

海瑪斯火箭炮在海灣戰爭中和老毛子跟小烏家家打架的時候，表現特彆突出。

這玩意的精準度並不高，但是火力十分強，用來火力壓製再合適不過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這玩意所需要的技術並不高。

如果舍棄下麵的履帶車的話，現在憑借紅星廠的設備就能製造出來。

等到了跟猴子打架的時候，也能讓猴子嘗嘗火力洗地的滋味。

“就是它了！”

李鐵錘伸手觸及海瑪斯火箭炮上麵的光球。

幾乎是瞬間，腦海裡便多出了許多陌生的知識。這些知識在係統的幫助下很快就變得簡單易懂起來。整個過程中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履帶發射車、發射箱和火控係統....227毫米高爆破片火箭，彈長3.96米，重307公斤....”

李鐵錘在腦海中把海瑪斯火箭炮的技術細節過了一遍，挽起袖子，衝著那輛閃閃發光的海瑪斯火箭炮獰笑了兩聲：“小娘們，俺來了。”

“砰砰砰……”

在這關鍵時刻，外麵傳來了令人掃興的敲門聲。

李鐵錘隻能提起褲子...不是，是放下剛才挽起的袖子。

他站起身拉開了門，隻見外麵站著的是廠長助理小周。

“周助理，你怎麼來了？”

“李顧問，你辦公室裡的電話是不是壞掉了？剛才廠長給你搖電話，怎麼接不通。”周助理道。

“是嗎？”

李鐵錘也搞不清楚，扭頭看向小周：“出什麼事情了？”

“廠長讓你趕緊去一趟。“周助理看看李鐵錘，壓低聲音說道：“是供銷總社的那個章主任來了。”

周助理很懂分寸，隻是透露了章主任來的消息，卻不告訴李鐵錘章主任為何來。所以李鐵錘進到辦公室裡的時候，依然是一臉茫然。

“鐵錘同誌，今天把你請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供銷總社決定調你去擔任處長了！”柳宗山興奮地說道。

李鐵錘：“抱歉，我沒興趣。”

“什麼？”柳宗山詫異。

章副主任揉了揉耳朵，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後，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原本以為這事兒最大的阻力是紅星廠，沒有想到李鐵錘竟然會不同意。

不過章副主任並沒有著急，而是耐心地給李鐵錘做起了工作：“這次我們供銷總社要跟火電站建造大型餘溫溫室，餘溫溫室是你一手設計出來的，你難道不想把它發揚光大，為國家做貢獻嗎？”

李鐵錘總算是搞明白了供銷總社的用意，沉默片刻說道：“我可以把餘溫溫室的全套圖紙交給你們，並且提供你們所需要的一切技術，但是，我並不想到你們供銷總社任職。”

開玩笑，咱李鐵錘還想靠著紅星機械廠裡這些設備把天宮裡麵的技術都拿出來，完成霸服的目的，怎麼可能半道裡跑到供銷社種菜呢。

“餘溫溫室的技術太複雜了，就算是您願意幫助，餘溫溫室恐怕也很難建造完成。”

章副主任還是不死心，道：“鐵錘同誌，我們正跟火電站協商合作的事兒，你的工作調動不用著急，你再考慮考慮。”

說完，章副主任帶著些許失望離開了。

柳宗山將章副主任送出門後，扭頭看向李鐵錘：“鐵錘，你要是為了幫助我的話，大可不必這樣。”

“爹，您誤會了，我確實是有彆的原因，不想調動到供銷總社。”李鐵錘感覺自己有些解釋不清楚了。

畢竟供銷社是這年月最好的單位，就算是臨時工也能仰著臉走路。

他放棄這麼好的機會，任誰都會覺得奇怪。

柳宗山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供銷總社答應給咱們廠派兩個總工……你看，要不你先去供銷總社工作幾天，讓咱們把兩個總工拿到手，隨後的事情咱們再商量。”

李鐵錘：“……”

他沒有想到，一向老實巴交的老丈人也變得狡猾了起來。